辰时,蓟镇衙门。
韩彪和顾昭坐在堂上,面前摊着蓟镇的地图和北山部的撤退路线。
“巴图蒙克往北逃了,走的是青羊口那条路。”
韩彪指着地图,“我带兵追了一夜,追上了他的后队,又砍了二百多人。可惜让他本人跑了。”
“跑就跑了吧。”
顾昭端起茶盏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那是失血过多和过度疲劳的后遗症,“他这一仗折了将近一千五百人,粮草也被巴图尔烧了大半,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浪了。”
“巴图尔那边呢?”
“昨晚就派人去联络了。他还在草原上,说如果巴图蒙克再敢来,他就直接带人去端他的王庭。”
韩彪笑了:“这个巴图尔,倒是个狠角色。”
“他是何明风的人。”
顾昭放下茶盏,“何明风这个人,你不了解。”
“他看着是个文官,瘦得像根竹竿,但心思比谁都深。”
“他布的局,一环扣一环,巴图蒙克从一开始就输了。”
韩彪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“顾大人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顾宏被我软禁了,宣府的兵权现在在我手里。朝廷那边……”
“朝廷那边不用担心。”
顾昭道,“何明风和郑明远会处理的。你这次出兵救蓟镇,是奉了郑明远的密令,不算造反。”
“等天子的圣旨到了,不但无过,反而有功。”
“那顾宏呢?”
顾昭沉默了。
顾宏是他的哥哥,嫡出的哥哥。
但同时,顾宏也是那个派人刺杀他、清洗他父亲旧部、坐视他死在蓟镇的人。
“交给朝廷处置吧。”
顾昭终于开口,“我不杀他,也不想保他。天子说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”
韩彪点了点头:“行。那我先回宣府,把局面稳住。”
“蓟镇这边,我留一千骑兵给您,帮您守城。”
“多谢。”
韩彪站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来。
“顾大人,您是个好将才。”
“蓟镇这一仗,您用三百多人挡住了两千多骑兵,整个幽云都传遍了。”
“天子知道了,一定会重用您。”
顾昭笑了笑,笑容有些疲惫。
“韩千总,我不想当大官。”
“我就想守着蓟镇,种地,练兵,让这里的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韩彪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