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工匠举了举手:“大人,是我。”
“天刚亮我来上工,就看见这样了。”
“夜里有人看守吗?”
“有。”
工匠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老人,“老王头守夜,但他年纪大了,夜里睡得沉……”
何明风走过去,蹲下来看着老王头。
老人五十来岁,瘦得像根柴火棍,满脸褶子里都是惊恐。
“王老伯,”
何明风的声音很平和,“你夜里听见什么动静没有?”
老王头哆嗦着摇头:“大人,我……我啥也没听见。我该死,我——”
“不怪你。”
何明风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一个人守这么大个地方,看不过来是正常的。”
“以后多派两个人,轮着守。”
老王头愣住了。
他以为何明风会骂他、罚他,甚至把他送官。
没想到这位大人不但没发火,还说要加派人手。
“大人……”
老人的眼眶红了。
何明风站起来,对赵虎说:“去请白少侠来。”
赵虎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
何明风又看了看那些画和字,对工匠们说:“都散了吧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“石磙拉上来,木桩重新立。”
“今天的事,不许往外传。”
工匠们面面相觑,但见何明风神色平静,也就渐渐散了。
半个时辰后,白玉兰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短打,腰间悬着一柄短刀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围着工地转了一圈,蹲在墙边看了看那些画,又看了看那几根断桩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大人,”
白玉兰笃定道,“画画的人用的是左手。”
“左手?”
何明风一挑眉。
“嗯,笔画的方向不对,从右往左画的,线条的力度也不对。”
“一般人用右手画画,起笔重,收笔轻。”
“这些画起笔轻,收笔重,是左手画的。”
白玉兰顿了顿,“而且,画的人不常画画。”
“线条生硬,比例不对,是照着什么东西临的。”
何明风想了想:“你是说,有人给他画了样子,他照着画?”
“有可能。”
白玉兰点头,“也可能是他自己想的,但画工太差,不像经常干这种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