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木桩呢?”
白玉兰看了看断口:“锯断的,用的是木工锯,齿比较细,不是粗齿的伐木锯。”
他蹲下来,从断口里拈出一小片木屑,看了看,“这个木头的纹理……是松木。”
“松木?”
何明风皱眉,“这边用的是松木,这不能说明什么。”
“但锯末里混着一点别的。”
白玉兰把那片木屑放在手心里,凑近了看,“大人你看,这片木屑的颜色发黄,纹理细密,不是松木,像是……榆木。”
何明风接过木屑,看了看。
榆木,比松木硬,是做家具和工具的料。
工地上不用榆木,所有木料都是松木和杉木。
“也就是说,”
何明风忽然想明白了,“锯木桩的锯子,之前锯过榆木。”
“对。”
白玉兰站起来,“而且是很近的事,锯末还粘在锯齿上,锯的时候掉下来了。”
何明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白少侠,你在靖安府的江湖朋友多,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最近谁买了左手用的木工锯,或者谁家刚锯完榆木。”
白玉兰点头: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:“大人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画上的字——‘胡汉不两立,共生是骗局’——字写得不怎么样,但意思很明白。”
“能写出这种话的人,不是普通的混混。”
何明风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白玉兰走后,何明风站在工地中间,看着工匠们把石磙从坑里拉上来。
胡人工匠和汉人工匠一起拉绳子,喊着号子,倒也没人说什么。
但何明风知道,那些画和字,已经像种子一样种进了人心里。
如果不尽快找出幕后的人,这颗种子迟早要发芽。
……
何明风知道,保密是保不住的。
果然,当天下午,谣言就传开了。
到了傍晚,靖安府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“共生堂工地被人砸了”
“胡人和汉人打起来了”
“何大人建那个学堂,是要把汉人的东西教给胡人”
。
赵虎气得直跺脚:“大人,让我去查,看谁在传闲话,抓起来打一顿!”
“打一顿?”
何明风摇头,“你打一个,出来十个。”
“传闲话的人多了,你打得过来吗?”
“那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