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日,丰田中心。
俄克拉荷马雷霆来了。这支球队在过去两年从西部的鱼腩变成争冠球队,年轻、快、凶狠。他们的客场球衣是深蓝色的,在红色海洋的映衬下像一块块浮冰。
客队更衣室里,杜兰特坐在柜子前面。他的更衣柜很整洁——球衣挂在钩子上,鞋带系好放在地上,iPad合着但指示灯在闪。他看着墙壁上的丰田中心平面图,目光停在客队更衣室到球场的走廊尽头。那是红色海洋的入口。
威斯布鲁克在旁边做高抬腿。膝盖抬高到胸口,落地时脚步砸在地板上,节奏比他的耳机鼓点还快。他的热身服已经被汗打湿了一小片,在背后形成一片深蓝色的印记。
哈登坐在角落,手里端着一杯草莓冰沙——跟上次那杯一样,粉红色,杯壁上有凝结的水珠。冰沙里没打碎的冰块堵住了吸管,他用力吸,发出刺耳的咕噜声。胡子上的草莓汁还没来得及擦掉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红色光泽。
“火箭打热火的比赛录像,我又看了一遍。”
杜兰特说,声音不大,但更衣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,“沐阳打满四十八分钟得了五十分。他的体力比去年更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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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斯布鲁克停止高抬腿,膝盖停在半空中。“四十八分钟五十分。那是热火防守没消耗他。我们的防守——伊巴卡在篮下,帕金斯在肉搏,塞弗洛沙在外线。我们防他,不止消耗体力,还消耗膝盖。”
哈登终于把冰块吸出来,在嘴里嚼得嘎嘣响。“周奇呢?那个十七岁孩子?”
杜兰特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他的脖子很长,比波什的短一点,但在侧翼球员里已经算顶级长颈鹿。颈椎发出的咔咔声在更衣室里回荡。
“周奇让我防。”
杜兰特说。
威斯布鲁克的脚步停了。哈登的冰块也不嚼了。更衣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秒。被凯文·杜兰特亲自点名防守——这不是荣誉,是审判。杜兰特从来不主动要求防谁。他主动要求的时候,意味着那个人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一个“新秀”
,而是一个“威胁”
。
“你防?”
威斯布鲁克说,声音里混着耳机漏出的鼓点,“他十七岁。”
杜兰特走向球员通道口,在门口停下来。通道的冷白色灯光照在他的脸上,在颧骨上投出两道扁长的阴影。他的表情很平静——不是不在乎,是那种暴风雪到来之前的平静,天空是灰色的,风还没起来,但气压已经降到了海平面以下。
“十七岁对位詹姆斯连中两个三分,过波什上篮扳平比分,左手终结被诺阿评为十分。”
杜兰特说,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几乎被更衣室的空调风声盖过,“他十七岁打的比赛,比我十九岁打的还成熟。”
他推开更衣室的门。走廊尽头的红色灯光涌进来,在他蓝色的球衣上镀了一层猩红色的光。
“我不是要防他。”
杜兰特说,最后一个字像一块冰从屋檐上掉下来,砸在地上碎成两半,“我是要教他。”
主队更衣室里,诺阿正在布置“防冻演习装置”
。他在防火演练装置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造——矿泉水瓶换成了保温瓶,牙签输水管道换成了两根吸管,四个橘子升级成了六个(补上了被波什偷走的那个还多备了两个),银色马刺插在装置正中央。冠军二号放在防冻装置正上方,鞋垫背面被诺阿用银色马克笔写了一个大字——他从来没写过字,这是第一次:“冻”
。
“防冻演习。”
诺阿郑重地说道,把冠军二号举过头顶,“冠军二号说,防冰不同于防火。防火要浇水,防冰要浇——”
阿泰斯特蹲在旁边,嗓子完全哑了。他张了好几次嘴,只发出沙哑的嘶嘶声,像旧收音机里的白噪音。但他的战斗手机还在播报——他用文字在山顶电台的直播楼里打字。在线两万八千人,弹幕代替了他失声的嘴。
他用手指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打字:“浇什么?”
诺阿把冠军二号贴到耳边,假装听了十五秒。更衣室里只剩下暖气管道的嗡鸣声和巴蒂尔喝咖啡的声音。
“冠军二号说——”
诺阿放下鞋垫,“浇热水。”
巴蒂尔端着咖啡,杯子从左手换到右手。保温杯上的“防冻指挥部总指挥”
贴纸被杯壁的冷凝水打湿得彻底模糊了,沐辰画的蓝色火柴人融化成一团蓝色的云。“热水从哪里来?”
诺阿指着周奇。周奇坐在角落,手里捏着网球,正把图钉从网球上的凹陷里抠出来。图钉的钉帽在凹陷里压得太深了,他的大拇指抠了三次才抠出来,指甲盖里塞满了EVA碎屑。
“周奇的汗。”
诺阿说,“艾弗森说他的训练服每天都湿透,拧出来的汗水比一瓶佳得乐还多。汗水是热的。热的就是防冻液。”
阿泰斯特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,字号调到最大——“冠军二号说周奇的汗是防冻液!!!”
弹幕炸了。在线两万八千人疯了一样刷屏——“汗是防冻液”
、“诺阿发明了新的科学定理”
、“周奇的汗能防冻”
、“雷霆要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