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了一眼林文彬消失的方向,眼神沉了下来。
她心里清楚,这人绝对不是来简单“协作”
的,他盯着的是这个国家级项目的功劳簿,是靠着这个项目往上爬的资本。而自己这个挡了他路的“黄毛丫头”
,必然是他第一个要拔掉的钉子。
但她不怕。
这个工程,她从头跟到尾,每一根梁、每一块砖、每一处榫卯,她都清清楚楚。图纸是她画的,方案是她定的,料是她跑遍半个京城找的。想摘她的桃子,没那么容易。
接下来的几天,时墨在工地上多了多了十二分小心。她让系统开启了全时段实时扫描,重点监控林文彬那几个人的动向。
【宿主放心,实时监控已开启!】系统信誓旦旦,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内,有任何风吹草动,我将第一时间汇报!】
可下一秒,它的语气就垮了下来,【不过宿主,我只能监控你在工地现场的时段,你下班离开后,他们要是偷偷搞鬼,我就覆盖不到了。除非你在商城兑换定点隐蔽监控器,能24小时无死角录屏,还能同步传输画面。】
【我花钱买那个不如给你加班费。】
系统突然犯了难:【宿主,长期加班监控要扣我的绩效,而且持续扫描的能量消耗太大,你现在账户里的额度,撑不了半个月的全时段监控。要是都用在这上面,你兜里可就一点余粮都没了,万一遇到紧急情况,连个应急的道具都换不了。】
时墨扶额,她竟忘了这茬。
真是,一到用钱,方恨少。
现在她来钱、变现的渠道太有限,周期性长,还不稳定,确实经不起这么造。
【那你给我选一个功能差不多够用的就行。】
【好的,已为您筛选完毕!】
系统立刻调出面板。
【基础型监控器:可覆盖半径五十米范围,实时监控目标区域内人员活动,支持录像回放,有效期限三十天。兑换价格:800能量币。】
【加强型监控器:可覆盖半径两百米范围,支持夜视、音频采集、移动警报,有效期限九十天。兑换价格:1500能量币。】
【专业型监控器:可覆盖半径五百米范围,支持人脸识别、轨迹追踪、多目标锁定,有效期限一年。兑换价格:5000能量币。】
【宿主,我建议您选加强型。】系统贴心推荐,【林文彬那伙人晚上搞鬼的可能性很大,夜视功能很有必要。而且有效期限长,够用到项目结束了。】
时墨看了眼自己的能量币余额,心疼道:【换加强型。】
【好嘞!已扣除1500能量币,加强型监控器已部署至梅先生故居工地办公室,覆盖范围包括办公室、材料仓库、正房施工区及周边通道。宿主可通过系统面板随时查看实时画面和回放记录。】
时墨这下放心了。
她没猜错,林文彬这种靠着钻营往上爬的人,最是记仇、最要面子,当众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怼得下不来台,怎么可能善罢甘休。
不出三天,他的阴招就来了。
这天时墨刚到工地,就发现办公室里的施工图纸被人动过了。
她昨天临走前特意在图纸袋的封口处夹了一根头发丝,还在袋口打了自己惯用的活扣蝴蝶结,现在头发丝掉在了地上,蝴蝶结也变成了死结,连图纸折痕的暗记都变了位置。
她打开图纸袋,抽出里面的施工图,一眼就看出了问题——主梁加固的关键节点标注被涂改过,原来的尺寸数据和榫卯结构图被人刀片刮掉,旁边用铅笔写了几行新数据,字迹潦草,明显不是她的手笔。
这改动看着不起眼,实则阴毒至极。按照改过的图纸施工,扒梁和原梁的榫卯咬合会出现至少三毫米的缝隙。三毫米看着不大,但对于古建筑的承重结构来说,足以导致整个梁架受力不均,时间长了,轻则梁架变形开裂,重则直接坍塌。
到时候林文彬就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头上,说她原始图纸设计错误、技术不过关,不仅能顺理成章把她踢出项目,还能彻底毁了她在古建行里的名声,让她再也吃不了这碗饭。
时墨拿着图纸,指尖微微收紧,压下火气。
【宿主!昨晚半夜两点十七分,林文彬的助手赵志强溜进了办公室,在图纸上动了手脚!】系统从监控器里调出画面,【全过程已被记录!要不要放给你看?】
【先存着,以后有大用。】时墨面不改色地把图纸收起来,转身去找了孙教授。
孙教授接过图纸,看到上面的涂改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气得手都在抖:“混账!简直是混账!这是要害人害己!三毫米的误差,梁架要是塌了,出了人命,谁担得起?!”
“孙教授,您别急。”
时墨把图纸摊开,指着被涂改的地方,冷静地分析,“这个人的手法很粗糙,一看就不是懂行的人干的。真正的内行要改图纸,不会改得这么明显,至少会把痕迹处理干净,尽量做得天衣无缝。他这么做,更像是在试探我。”
孙教授愣了一下,推了推眼镜,凑近看了看,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
时墨点头,“他想看看我会不会发现图纸被动了,发现了之后会怎么处理。如果我没发现,按照改过的图纸施工,出了事故,责任全在我。如果我发现了,闹大了,他也可以把锅全甩给赵志强,说是‘临时工手误’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不管哪种结果,他都不吃亏。”
孙教授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你这丫头,脑子转得比我快这老头子快多了,看事情也透。那你的打算是?”
“图纸我重新画一份,原图纸封存,作为证据。”
时墨把改过的图纸收起来,“这事先不声张,就当我们没发现。让他们以为我们好糊弄,等他们露出更大的马脚,再一次性算总账。现在跟他们掰扯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孙教授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,却心思缜密、临事不乱的姑娘,眼里满是赞许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有什么事,我给你兜着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,林文彬的助手赵志强晃悠到工地上,笑眯眯地凑到了时墨身边,假意关心:“时工,听说昨晚图纸出了点小问题?要不要我帮忙看看?我们林主任带了好几个设计院的老工程师,这点小事,手到擒来。”
时墨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这人三十出头,长得白白净净,看着斯斯文文的,眼神却飘忽不定,一看就是来打探消息的。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时墨笑了笑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就是图纸上有个尺寸标错了,我已经改过来了。孙教授说年轻人难免粗心,让我下次多注意点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赵志强的眼神闪了闪,干笑两声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时工辛苦了,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,别客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