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辛苦,分内的事。”
时墨低头继续吃饭,不再理他。
赵志强讪讪地走了,转身进了林文彬的临时办公室。
【宿主,他去找林文彬汇报了!】系统实时转播着办公室里的对话,【林文彬问他‘她发现了吗’,他说‘发现了,但以为是自己画图手误,没起疑心’。林文彬说‘一个小丫头片子,能有多大道行,继续盯着’。】
时墨冷笑一声,没说话。她倒要看看,林文彬接下来还能耍出什么花样。
下午,时墨重新画好了图纸,交给王师傅。王师傅接过图纸,看了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:“时工,这尺寸跟昨天的好像不太一样?”
“改了。”
时墨没多解释,“王师傅,您就按这张新的做,昨天的图纸作废。”
王师傅是老江湖了,一看时墨的表情,就明白了七八分。他点了点头,把图纸收好:“行,你放心。”
林文彬的第二个招数,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,也更阴损。
一周后,文保局突然来了两个人,说是要对项目进行中期检查,带队的是文保局工程科的副科长,也是林文彬的老熟人。
孙教授陪着他们在工地上转了一圈,时墨跟在旁边,两人看得格外仔细,问了施工进度、材料来源、工艺标准,还对着梁架、图纸拍了不少照片,态度看着公事公办,眼神却总往时墨身上瞟。
临走的时候,带队的副科长忽然停下脚步,似笑非笑地问:“孙教授,听说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,是个还没满二十的小姑娘?还在上高中?”
孙教授脸色一变,刚要开口维护,时墨已经笑着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接话:“您好,我是时墨,主要负责项目的绘图和现场技术指导。不过项目总负责人是孙教授,所有技术方案都是孙教授牵头审定的,我只是在孙教授的指导下,做些辅助工作。”
副科长点点头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就带着人走了。
当天晚上,孙教授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怒气:“墨墨,林文彬那个王八蛋,给局里打了正式报告,说我们项目组任用无资质、无经验的在校高中生担任核心技术岗位,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,要求局里立刻重新评估技术负责人的人选,把你从项目里清出去!”
时墨握着电话,沉默了两秒:“孙教授,局里怎么说?”
“局里没直接表态,说要开会‘研究研究’。”
孙教授咬着牙,“这就是林文彬的套路,他不敢直接动我这个项目总负责人,就拿你开刀!你要是被拿掉了,他就能安插他自己的人进来,到时候整个项目的技术权、话语权,就全落到他手里了!”
“孙教授,您别急。”
时墨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说的是事实,我确实还没满二十,也确实是高中生,他拿这个做文章,我没法反驳。但文保项目看的是方案的科学性、严谨性,是能不能把活干好,不是看年龄、看职称。这样吧,明天我准备一份完整的材料,把我从项目启动到现在,参与的所有工作、做出的所有成果、解决的所有技术难题,都整理出来,附上图纸、现场记录、专家评审意见。局里要看的是能力,不是年龄。”
孙教授沉默了一会儿,鼓励道:“好丫头,有骨气。我跟你一起弄,我给你写推荐意见,局里的老领导和我父辈也是故交,他们信得过我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时墨一头扎进了材料整理里。
她把从项目开始到现在,自己画的四十多张施工图纸、做的十几份力学计算书、每一次的现场勘查记录、解决白蚁侵蚀、主梁开裂等技术难题的完整方案,都整理得清清楚楚,附上照片、专家签字的评审意见,装订成了厚厚一册,逻辑清晰,证据详实。
工地上的老工匠们知道了这事,个个都义愤填膺。
王师傅拍着胸脯说:“时工,你放心,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站在你这边!林文彬那孙子,除了指手画脚,干过什么实事?他要敢把你弄走,我们集体罢工!这活,除了你,谁来我们都不认!”
“对!罢工!”
旁边的老工匠们纷纷附和,“我们干了一辈子古建,谁有真本事,我们门儿清!想抢时工的功劳,先过我们这关!”
时墨看着这群淳朴仗义的老工匠,心里暖烘烘的,笑着摆手:“各位师傅,谢谢大家。但这是国家项目,你们一定要好好干活,把活干好,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。我的事,我会好好解决的,不会让大家失望。”
材料整理好之后,孙教授亲自陪着时墨,送到了文保局。
局里的老领导翻完了厚厚的材料,又听孙教授详细说了时墨在项目里的作用,当场就拍了桌子,说林文彬“不务正业”
,直接把他的报告驳了回去,还特意把时墨夸了一顿,说“英雄出少年,古建行就需要这样肯钻研、有真本事的年轻人”
。
林文彬的阴招,再次落了空。
可他依旧不死心,当天就找到了孙教授的办公室,打着“为学生着想”
的旗号,冠冕堂皇地说:“孙教授,不是我非要针对时墨同志。你看,马上就要开学了,她是高三学生,马上要高考,学业繁重,哪有精力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国家级的项目里来?万一因为项目耽误了高考,孩子一辈子的事,我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他又补了一句,看似关心,实则句句带刀:“再说了,高三开学之后,她天天要上课,总不能天天往工地跑吧?项目到了最关键的主梁加固阶段,技术负责人天天不在现场,出了问题,谁负责?我这也是为了项目好,为了孩子好。”
这话堵得孙教授一时语塞。他没法反驳,时墨确实要开学,要高考,这是铁打的事实。林文彬拿着这个说事,他就算再想护着时墨,也没法说“高考不重要,项目更重要”
。
时墨沉默了下来。
林文彬这招确实高明,打着“为她好”
的旗号,站在了道德高地上,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。她要是说自己不耽误学业,那就是逞强、不懂事;要是说学业和项目能兼顾,那就是不把高考当回事,落人口实。怎么说,都落了下乘。
“孙教授,我知道了,这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时墨挂了电话往家走。
【宿主,这林文彬也太阴了!】系统愤愤不平,【明着不行就来暗的,暗的不行就来软的,我帮你盯着他,肯定能抓到他的把柄!】
【光盯着不够。】时墨在心里说,【他做事很小心,前两次阴招,都能把自己摘干净,光等着他露出破绽,太被动了。我得主动出击。】
【宿主你想怎么做?】
时墨没回答,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。
回到家,穗穗直奔她而来,抱着她的脚踝,用小脑袋拱她的裤腿哼唧哼唧叫。玄青则绕着她的小腿转,尾巴慢慢扫着腿肚子,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,像是察觉到她低迷的状态安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