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慈突然决定,“她叫程一橙,是一颗橙子。”
程齐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,从碗里抬起头,作势呕了一声。
承翊,一橙。还能是什么?
“过两天府试要放榜。”
程棹慢悠悠道,“只要能把童生考下来,我允许你休息一侯,不用去学堂。”
程齐眼睛一亮。
“明年再好好院试,都来得及。”
王允君也改了鼓励口吻,“十八九再议亲不迟,有秀才也够了。”
反正偌大杭州城,十八九岁的举人都没有两个。既然人人都没有,就不影响。
听到议亲两个字,程齐轻捏住竹著。他低头吃饭,扒了几口,突然问:“年岁比自己大的小娘子怎么样呢?”
王允君看他一眼:“何意?”
程齐面不改色:“就我学堂那个后桌,他表兄上个月也成婚了,娶了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子。”
“得看是几岁啊。”
王允君顺口说,“两三岁当然还好,双方父母同意就行。大好几岁,那怎么合适?”
他应一声,若无其事吃饭。
最近净慈吃饭离不开程一橙,睡觉也离不开,走到哪带到哪。王允君真是不耐烦透顶,也懒得管她,叫她以后和程一橙过日子。
净慈打听到,今天杭州府学洒扫,会早两个时辰下学,立刻带着程一橙去敲门。
赵淳熙一看就知道又是为了显摆娃娃,摇一摇头,随她去了。
蔺惟之打开门。
“小阿兄!”
她眉眼弯弯,“给你看我的娃娃。”
他低头看过去。
“是磨喝乐,磨喝乐你知道吗?”
“梵文。”
“对的!”
她拿开娃娃,“这是我的磨喝乐,我给她取名了,叫程一橙。”
“好听。”
“嗯!那天,靖渊带我吃了蟹酿橙。”
她絮絮叨叨,“蟹酿橙你吃过吗?靖渊说,顺天的皇帝都说好吃,一颗橙子先掏空,再把蟹肉塞进去——很大很大的橙子,金灿灿的。”
他低着头翻过一页,没有理会她。
她停下来,看一看他,又兴高采烈说:“这是他姐姐给我买的磨喝乐,是荷叶娃娃。小阿兄,你看一眼,这是我家程一橙……”
她推到他手心里,下意识以为他会接,自然而然松手了。
然而蔺惟之无动于衷,碰都不碰一下。
程一橙就这么掉在地上,头上被她绑上去的小花,也轻轻掉了。
净慈愣在原地。
他没有去拿,只是起身,还让开一步,像是很嫌弃程一橙的模样。
她抿住唇。低头片刻,蹲下身去把小花捡拼几瓣,又抱起程一橙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蔺惟之垂下眼帘。
晚上,净慈躲在房间里,默默哭了一会。
清圆抬手,轻轻给她擦眼泪:“小郎君或许是读书太累了。八月秋闱,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我只是让他看一眼。”
她难过道,“我没有让他陪我玩……结果看一眼也不行。他是不是不喜欢我,嫌我烦了?”
“不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