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梵钧动作一滞,回头。
表情各异的脸构成一张诡异的画,位于中心的季山惯常压迫,此刻又撕裂出更加丑陋的纹路。
钟梵钧的理智短暂回笼。
与此同时,周梧朝他伸出左手。
这片掌心细腻白净,仅有咫尺之遥,他只需稍稍抬臂就能触碰、握紧。
只要握上去,所有事情便会顺着他预想的方向展。
除了时霖。
只需要放弃时霖……
格塔是位于h市边缘地带的欲望场所,地下的空间不需要光照,更不缺财与性。
这里永远供奉买卖杠杆两端的角色,一方出钱,一方收钱,至于过程如何,无人在意,丢了命也没关系,有入场协议在,命也可以用来换一笔可观的钱财。
时霖已经连续三天进入格塔,他从提供的十数种交易模式中选择了最熟悉的一项。
他重新站进八角笼,有种回到丰顺县的错觉。
只是这里的人更嗜血、疯狂,兴奋阈值被唾手可得的血与姓拉得极高,不知餍足,难以喂饱。
时间久了,兴致便会疲累,撒钱的冲动降至平稳范围。
和往常一样血腥卖命的押注模式,格塔赚到的钱财却不到从前的一半。
直到时霖出现。
他是个omega,弱小,易折,和壮硕的a1pha面对面站在擂台上时,引来的只有唏嘘和鄙夷。
可等比赛开始,状况就变了。
他灵活机敏,出拳利落,若占上风,能把于他而言庞然大物的a1pha耍得找不着北;而失手被砸到地上时又像折翼的鸟儿,胸膛濒死起伏,肋骨的漂亮轮廓格外诱人,连口鼻涌出的血都是香甜的。
他赢或输,场下的口哨和秽语都不会减少。
拿到的钱也没让他失望。
今天是第三天。
时霖立于擂台中央,平静又麻木地计算,今晚无论顺利与否,他都能凑齐手术费用,哪怕不幸死了,也没关系,他拜托了肖凛冬帮他照顾爷爷,对方也已经答应。
想到这儿,时霖轻快地笑了下。
他抬眼,目光从对面a1pha的胸口移到那双嗜血的眼睛,他不认识这人是谁,但听说是格塔的人气王,这两年被他打残打废的人一双手已经数不过来。
此时对方也在看他,视线的落点自他的眼睛缓缓下滑,玩味意思明显。
时霖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上场前,格塔的人和他谈条件,要求今晚多加一条规则,并保证他因此赚到的钱只多不少。
时霖没有理由不答应。
于是他穿上了特制的衣服,戴上拴着铃铛的颈环,屁股后拴上了白绒球做成的尾巴。
两人碰拳时,a1pha与他交颈,鼻子深深一吸,轻声同他说:“你有更容易的赚钱方法,下了场和我上楼?我保证满足你。”
“上楼”
是在格塔心照不宣的说法,因为这座地下建筑的最顶层,是最奢靡的姓’交场所。
时霖眸色一厉:“可以啊,但你不会有机会的。”
时霖的白绒球尾巴被血淹成了暗红色,绒毛打成绺,又搓拧成结,它不再蓬松,重重坠着,也不再摆动。
“……八、七……三!二!一!”
裁判声落,掌声雷动,尖叫声几乎穿透高高的穹顶。
时霖被拽着手臂从a1pha身上站起,他被血色模糊的眼看不清了,鼓膜一下一下震着,震成高频率的嗡鸣,使他除了晕眩恶心再听不到任何。
时霖甩开裁判,踉跄爬出八角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