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的走廊又长又暗,飘着汗液和地底的腥臭味,头顶的灯是紫红色的,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照得朦胧虚幻。
遥遥的,时霖看到走廊的拐角站着一个人。
只是他的眼被血糊住了,看不清晰,仅能勉强分辨出那人身形挺拔,姿态闲适,怀中似乎还捧着一束花。
花……
时霖后脑闪过针刺般剧痛,他嘲笑自己竟然生出拐角会是钟梵钧的愚蠢假设。
钟梵钧怎么可能出现?
此时此刻,钟梵钧应该在觥筹交错的生日宴上,挽着富贵漂亮的omega伴侣的手,听未来岳父宣布他们的婚期,举杯回敬所有给予他们祝福的人。
时霖这样想着,唾弃着,脚步却还是摇摇晃晃地加快。
直到近了,他把人看清。
林方宴和往常一样,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,一身熨烫妥帖的白西装,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,怀里抱着纯黑玫瑰组成的花束,在花束的中央,所有哑光黑的中心,插着一支开得热烈、鲜艳欲滴的红玫瑰。
“时霖,好久不见,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,”
林方宴克制又礼貌地说,“我猜或许你是因为在酒吧遇到的事怪罪我,但我实在冤枉,一直想当面和你道歉,你却一直不回复我消息。”
时霖在看清林方宴面容的瞬间脊背就垮下了,他撑着走廊的墙面,体力不支,摇摇欲坠。
那天被钟梵钧从酒吧带回后,林方宴的联系方式就被钟梵钧删除了,他不知道对方给他没过消息,也不在乎,现在也不想同对方纠缠。
“没关系,不用道歉,”
时霖已经强弩之末,他强撑着精神,道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时霖撑起身体,想要绕过林方宴,对方却迈出一步截住他要走的路,他再躲,手腕就被不由分说地握住。
“我还有话要对你说,时霖,听我说完好吗?”
林方宴分明是商量的语气,手劲却半分不松,“从在Link门外见到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知道你是个特别的omega,但你似乎对另一个男人情有独钟,所以我只能藏起对你的爱恋。”
时霖因为重伤脑子转得很慢,一时间甚至无法理解林方宴的话,他奇怪地转头,看疯子一样盯着林方宴。
林方宴对他的反应视而不见:“但现在不一样了,时霖,我知道你的家世情况,也明白你的痛苦,我见不得心爱的人沦落至此,所以,来我身边吧。”
时霖终于回神,心中划过新鲜的情绪,相比凄凉,更多的是嘲讽。
他望着对方,扯动嘴角:“难道不是知道我出现在这儿,是因为被钟梵钧丢了,看见我这么狼狈落魄,也觉得自己有资格包养我了?”
林方宴没有否认的意思,他一手抱花,另一只手从胸口的内襟抽出手帕,用矿泉水打湿,一点点,轻柔地擦拭时霖脸上的血迹。
时霖不知是绝望地认清现实,还是权衡利弊后选择接受,总之没有反抗。
时霖的消极滋养了林方宴的自信与嚣张,他细致地帮时霖擦净脸颊,时霖除了右侧颧骨和口角是淤血的青紫色,再没有明显伤痕。
哦,还有,时霖双唇的血色褪尽了,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林方宴痴迷地望着时霖精致漂亮的五官,再次开口:“时霖,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诱人,多么使人癫狂,这三天我都在观众席看你,你永远不会知道那群人是怎么垂涎你的身体,你的每个动作和神情都让他们口水直流。”
时霖声音平静到麻木:“包括你吗?”
“当然,”
林方宴扔了手帕,捧起时霖的下巴,倾身靠近,“你像这束花里唯一的一朵红玫瑰,给我的生命带来色彩,让它鲜活,它和我一样,都可渴望圈住你。”
“真的吗,”
时霖站得笔直,他对林方宴说话,视线却穿过对方的肩膀看向后方,他眼睫颤动一下,说,“那好啊。”
林方宴见识过时霖的固执刚烈,他本没打算一举得手反正时霖已经失去钟梵钧的庇护,沦落至此,他大可以把人强绑回家,慢慢消磨对方的锐气,直到时霖彻底臣服依顺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