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技术员看着黑板,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。
林振没有停。
“碳化硅在一千三百五十度以上烧结,炉内又有焦粉形成还原环境,会产生少量硅蒸汽和含硅气体。正常情况下,热电偶外面有保护管,不该直接接触。”
他指向被拆开的测温口。
“但这里有热偏流,气流冲刷强,保护管长期处在高温和污染气氛里。硅蒸汽会沿着微裂缝渗进去,和铂丝反应,形成低熔点的铂硅共晶。”
老技术员听得脸发白。
“所以……不是熔断,是被毒断的?”
“对。”
林振看向他。
“表面看像烧断,实际是中毒脆化。铂丝内部结构被破坏,强度下降,高温下稍微有热应力,就会断。”
老技术员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。
他蹲在那里,嘴里喃喃道:“中毒……原来是中毒……”
这几个月,他们把热电偶骂了无数遍。
骂质量差,骂供应不稳,骂省里给的货不行。
可真凶根本不是热电偶。
是炉子结构。
是他们自己改炉时留下的缺陷。
王建国盯着那片烧蚀截面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他的脑子里,把这三个月的失败全部重新过了一遍。
第一次断,是换高硅料之后。
第二次断,是他们提高焦粉比例之后。
第三次断,是保温层补厚,但测温口结构没改。
每一条,都对上了。
全对上了。
王建国转过身,一把抓住林振的胳膊。
“能救吗?”
这一句话,问得很轻。
可车间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能救吗?
还有五天交货。
炉子坏了三个月。
热电偶只剩最后一根备用。
如果再断,怀安厂就真的完了。
林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黑板前,用粉笔画出炉膛截面。
几笔下去,进风口、排气口、料层、测温口,全都标了出来。
“有两个方案。”
所有人立刻围上去。
“第一,彻底改炉。重新设计气流通道,调整测温点位置,加装高纯氧化铝保护套,最好再加惰性气体隔离。”
杨卫国赶紧问:“要多久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最快半个月。”
杨卫国脸一垮。
半个月,黄花菜都凉了。
王建国也摇头:“来不及。”
“所以只能用第二个方案。”
林振在黑板上画了三处改动。
“临时止血。”
众人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