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前一周,我解救金禾的事情被作为系列报道进行了录制,这也是我的授意,我希望伏天明看得到我的“大公无私”
。
宣部联系了一档当年很流行访谈节目,节目组策划了这个我和金禾系几个“武侠”
基因的导演一起“忆往昔”
的主题。
为达到翻炒情怀的效果,节目组邀请了当年的“小九班”
和港片黄金时代的几个武指。这帮人十几年没见,有的混得风生水起,有的已经蹉跎得面目全非,节目组希望通过这种反差收割一波“情怀”
。
我也想借着节目向伏天明示好。主动提起伏天明这类的港台明星当年非常能吃苦,又待人接物极其周全,还说他送给我们武行每人一个小护身符,不过我没提我把它视若珍宝,现在仍在我的钱包夹层。
这番言论效果却很一般,大家都笑笑,表示没什么印象。
“这是伏生单独送给陆生的啦!我从未得到过这个!”
一位老牌武指打着哈哈。
或许当时伏天明实在不红,大家早已将这个轶事遗忘,我想。
刨去这个插曲,节目前后,太子升也一直联系菲比,要邀我面谈感谢。但我确实没什么心情,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伏天明,和他这个“前金主”
可没什么关系。
录好了这个节目,我心思就又放到影展上,我以行程太紧为由,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了起来。
再说回影展,这奖属于欧洲三大,国际影坛含金量极高。我公司的片子在那年电影节收获颇丰,堪称最大黑马!
小成本,刘荣执导,男主是伏天明,带有实验色彩,又根本不是我这个老板青睐的那几类题材。
我本以为会陪跑,没想到居然真的撕到了奖。
伏天明一直有耍大牌的舆论黑料,去年的行程又紧锣密鼓,有轧戏嫌疑,所以拍摄周期内并没什么通稿。
这片子最后获得了评委认可,不仅让伏天明又斩获一枚国际影帝,刘荣也拿了最佳导演。
当年,中资还没深入到欧洲,评委会并无华人基因,其中还有个x国老太太,更是以骂中国电影起家。所以,这份实绩确实实至名归,我是真心替中国电影高兴。
这几年,我在大众心里的“名声”
一直不太好,受尽嘲讽。影迷们认为我不应该离开舒适区,不应该去搅浑人家“艺术片”
市场。
但我个人真的开始追求艺术抱负,我不太爱花里胡哨的剪辑,今年我们制作的头几部片子,递上来的分镜和导演阐述也都是我偏好的类型。
现在倒好,刘荣这部横空出世,一鸣惊人,在圈里引起不少讨论,恐怕我又要被群嘲了。
这是题外话,当天,伏天明的表现才是重头戏。
他上台低调致谢,语调缓而轻。薄唇两片,没吐露什么慷慨陈词,只是很简单地说了几句,仿佛这个影帝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记忆里,那天他的眸子都没抬,好像控制着眼皮的翳合,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淡淡的、礼貌的、拒人千里的笑。
这种轻描淡写傲慢极了。
他已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大明星,不再是那种侃侃而谈的,总是要流露出抱负的青年演员,而是终于有了自己特别的壳,与我们这些外界的蝇营狗苟全部隔离开来。
我喜欢他这种状态,在我心里,他本来就该这样,不应该对任何人任何事情卖笑。
再说刘荣,这个电影节和别的不同,压轴的不是最佳影片或者男女主角,而是最佳导演,可能因为它的前身是本国电影工会的导演奖。
当天刘荣的出场也备受瞩目,这也是他个人的第一个欧洲三大。
刘荣上台的时候走得很快,穿了件黑衬衣,看着像prada,应该是伏天明的赞助。袖口卷着,把高定穿得像工服,不像来领奖,像赶着去片场。
他站在话筒前面愣了两秒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又折起来,塞回口袋。
我和下面坐着的同行都善意地笑了。
“我只感谢一个人,”
刘荣开口,声音带着点艺术家特有的自闭局促,“伏天明。”
全场静了一秒。
“我的缪斯。”
他伸手手冲着伏天明的方向,示意台下,“谢谢你。”
,说完他又滚了下喉结,像是在措辞,又像是没话了。
“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