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明知道他那么爱脸面,那么高傲倔强。
后来,他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地哄我,却被我狠狠甩开。
再后来……
我又想起上次他说“准备过了”
。
我已然忏悔过这狂怒时的夺门而出,但当时却不知道伤害的背后,还有更深一层的错误。
他认为我的离去是因为自己没有准备,“太费劲…”
眼前一阵阵黑,不断晃过伏天明的种种样子。
我都记不清上一次我带着纯粹的爱意拥他入怀是什么时候。
我好像忽视了很多细节。
无数次,他讨好地啄吻我,问我为什么而操心,问我是不是“不喜欢男的了”
……
我呢?
非但没有回应,不仅计较自己什么男人颜面,在他面前逞强。也忘了,就是我自己在圈子里说不玩男的了,嫌男的费劲……
我没想过,伏天明或许会听到这个传言么?
十几年前,他误以为我的内心已经完成自己性取向的自洽,夸我勇敢。
其实,时至今日,我都没想通呢!
我觉得自己可悲至极,四肢百骸都有种虚软的感觉,指节捏得白。
“陆总?”
小段好像现我的情绪失控。
我摇摇头,侧着头,示意他给我递根烟。
吸了几口,胸口还是憋闷着。
我坐直点身体,克服着那种自心底突如其来的麻痹,示意他们,会议继续。
我已经很少慌乱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已经没有那种脚一点地冲出会议室的劲头了。
神色如常地开完会,我又打了几个电话,告知宣部门我决定要拉一把金禾,并亲自盯了一下伏天明的商务资源。
头脑冷静下来,我知道我不能自怨自艾。
我开始着手准备,以为按部就班就能挽回自己的错误。
我想,我虽然冤枉了伏天明这次为了金禾奔走,打探我的商业秘密。但也庆幸,自己虽然有芥蒂,还是源源不断地为伏天明奉上资源,予取予求。
况且,这么多年风里雨里,伏天明比我年长几岁,可能自己已然消解掉了这些伤痛。
毕竟当时我看着,他对我的态度也还算正常。
想到这儿,我又乐观了点。
但当时的我全然不知,这个错误和所谓“误会”
也才堪堪算作冰山一角。
现在回想,我们之间好像一直被一个巨大气旋包裹,一场暴风雨经年不止。
待我反应过来,冲出屋子,早已说不出这场雨始于何时。
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,而后骤雨接踵而至。中途的几次忏悔,不过是隔着窗户看到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痕——
我只知道下雨了,却并不知道外面的伏天明早已遭受风暴,淋到浑身寒冷湿透。
“你去看看阿明哥的时间,”
当时,我还是让伏天明迁就我,安排着小段,“和summer对一个北京的行程。”
“您和阿明哥要见面?那不用插行程了!下周,下周你们都在拉维尔!”
小段脱口而出,“你们应该都会去电影节,阿明哥这次又是影帝热门人选。”
我一时语塞,这个行程我并不知道,也并不知晓自己的公司居然有电影参展欧洲“三大”
,不过能和伏天明见面就好,我当时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