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建奴!我跟他们拼了!”
一个年轻义兵红着眼就要往外冲,被李尚宪一把拉住。
“拼?拿什么拼!”
李尚宪声音沙哑,眼眶通红。
“下去就是送死!乡亲们白死了吗?”
“那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人?”
“忍着!”
李尚宪咬着牙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先活下去,总有报仇的一天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义兵的处境也越来越难。
后金骑兵天天搜山,粮食运不上来,伤兵缺医少药,再加上夜袭战死的、被搜山抓住杀掉的,八十多人的队伍,折损了近一半,剩下的也个个带伤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别说再去袭扰船场,连自保都费劲,只能往更深的山里躲,对沿岸的牵制力几乎降到了谷底。
而皇太极借着血腥镇压的威慑,直接从朝鲜强征了上万民夫,押到江边日夜伐木、造船。
老百姓不敢反抗,拿着皮鞭的后金兵就站在旁边,动作慢一点就是一鞭子。
白天黑夜两班倒,江边的号子声、锯木声、打铁声,通宵达旦。
木料烧了?那就再从朝鲜人手里抢!
工匠不够?那就再征!
度非但没慢下来,反倒因为高压强征,比之前更快了。
消息传回盛京,皇太极依旧脸色阴沉。
他站在舆图前,手指狠狠戳在长山岛上。
“佟养性那边怎么说?什么时候能凑齐战船,拿下长山岛?”
“回大汗,”
范文程躬身道。
“佟养性上书说,木料虽有损失,但新征的民夫多,赶工能补回来。他立了军令状,十月之前,一定凑齐四十艘大战船、大小战船合计百艘,水兵练满五万。”
“到时候水陆并进,必能一鼓作气,拿下长山、广鹿二岛,彻底拔掉渤海湾这颗钉子!”
“十月?”
皇太极眯起眼。
“告诉他,朕只看结果。十月拿不下长山岛,让他提头来见!”
“嗻!”
大政殿里,杀气弥漫。
江面上的浪涛,裹挟着血腥味,愈汹涌。
长山岛的战云,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