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过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战告捷的喜悦,很快被沉甸甸的隐忧取代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佟养性带着残兵败将退回鸭绿江口,清点完损失,脸黑得像锅底。
十二艘福船沉了三艘、伤了四艘;三十艘哨船沉了五艘、伤了八艘;士兵死伤三百多,还丢了不少火炮和物资。
第一次出战就败得这么惨,他都没脸去见皇太极。
可败了就是败了,总得有个交代。
当天晚上,佟养性躲在大帐里,咬着牙写战报。
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指挥无能,只能往敌人火力猛、工事坚固上说,顺便提一提自己的应对方案。
“……海岛贼寇火器犀利,岸防坚固,然并非不可破。臣观其火炮虽利,然数量有限;战船虽精,然数量稀少。”
“若能从辽东抽调更多明军降兵炮匠,赶制重型红衣大炮,增造战船,待集结百艘战舰、重兵压境之时,必能一鼓作气,荡平长山、广鹿诸岛,毕其功于一役……”
写完,他又看了一遍,觉得措辞还算妥当,才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盛京。
皇太极收到战报的时候,正在大政殿跟范文程议事。
看完之后,他没生气,反倒冷笑了一声。
“朕就知道,没那么容易。荣力夫跟着林墨那么久,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,反倒奇怪了。”
范文程躬身道:“大汗,佟养性说得也有道理。初次试探,摸清了岛上的虚实,不算白去。”
“海岛火器虽利,却地狭人少,耗不起持久战。咱们船多、人多、物资多,只要全力造船、铸炮,集中兵力强攻,拿下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皇太极点点头,“传令下去:先,从辽东各卫所降兵里,抽调所有会操炮、会铸炮的工匠、士兵,全部调往江口船场。”
“其次,赶制重型红衣大炮,优先装备水师战船。”
“最后,第二批二十艘福船,九月底前必须下水。年底之前,战船总数要达到一百艘!”
“三个月后,朕要佟养性带着百艘战舰,拿下长山岛。拿不下来,他就提头来见!”
“嗻!”
范文程躬身领命。
皇太极走到舆图前,手指重重按在长山岛上,眼神阴鸷。
第一次输了没关系。
大金有的是人和物,耗得起。
三个月后,百舰齐,看你荣力夫还拿什么挡。
辽海的战云,随着这道命令,越积越厚。
一场规模更大的跨海大战,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