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的台湾日头正毒。
城西火器总院的试验场上,黄土被晒得烫,踩上去鞋底都黏。
场边摆着一排新打出来的燧枪,枪身油亮,枪头安着寒光闪闪的可拆卸刺刀,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张满仓光着半边膀子,背上搭着块汗巾,手里攥着一把新枪,正跟火器总院的管事赵铁比划。
“赵管事你看,这刺刀座是按你说的改的,卡扣一按就卡紧,卸的时候按侧面的簧片就行,打仗的时候往前一推就能拼刺,平时卸下来也不影响开枪。”
他接过枪,咔嚓一声把刺刀卡上,晃了晃,又卸下来,反复试了几次,咧嘴笑了。
“老张,真有你的!之前我总觉得刺刀装上去碍事,你这卡扣一改,还真方便。就这枪,步兵远了开枪,近了拼刺,遇上八旗骑兵也不怕冲脸了。”
旁边站着的林墨笑了笑。
“别光说刺刀,试试射和准头。老规矩,一百步外的靶子,打三排轮射,跟初代枪比一比。”
“好嘞!”
张满仓一挥手,十二个火枪兵分成三排,端着第二代燧枪站定。
“预备——放!”
“砰砰砰!”
枪声整齐,硝烟腾起。
“第二排——放!”
“第三排——放!”
三轮射完,计时的工匠跑过来报数。
“城主!三轮打完,总共用了两分十七秒!比初代枪快了整整四十秒!射快了三成还多!”
“好!”
赵铁一拍大腿。
“这射,遇上三倍的鸟铳兵都能压着打!”
林墨点点头,走到靶架前。
一百步外的木靶上,弹孔密密麻麻,大多集中在胸口位置,比初代枪散布更小、威力更猛——有几子弹直接打穿了三寸厚的木板,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“不光枪改得好,火药也立了功。”
张满仓拿起一小袋黑褐色的颗粒火药。
“按城主说的法子,我们又改进了一下火药,这下燃烧比以前的药充分多了。同样装一两,威力至少涨三成,射程还远了二十步。”
林墨捏起一粒火药颗粒,在指尖碾了碾,颗粒均匀,硬度适中。
这是他结合后世认知,带着南北工匠反复试了几十次才成的标准化颗粒火药,没想到这些人又在他的基础上改进了些。
“张师傅,赵师傅,你们俩带南北工匠合力,三个月就搞出了二代枪和改良的颗粒火药,功不可没。”
林墨语气诚恳。
“每人赏银五十两,参与研的工匠,每人十两。回头账上直接支。”
“多谢城主!”
张满仓和赵铁都笑了,底下的工匠们也一片欢呼。
张满仓搓着手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城主客气了!要不是您提点颗粒药、可拆卸刺刀这些点子,我们瞎琢磨一年也未必能成。现在好了,有这好枪好药,别说郑芝龙,就是后金来了,咱们也不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