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特曼斯心里算得门儿清:跟郑家合作,看似让利一成,可郑家本来就是中间商,赚着差价;直接跟台湾贸易,没有中间商赚差价,利润更高。
而且林墨的火器厉害,郑芝龙能不能打赢还不一定。
荷兰人犯不着下场站队,万一站错了队,损失更大。
坐山观虎斗,等两边打完了,再跟赢家做生意,才是最稳妥的。
使者还想再劝,普特曼斯却端起了茶,摆明了送客的意思。
没办法,使者只能悻悻地告辞,转道去了吕宋,找西班牙人。
结果西班牙人的态度更敷衍。
菲律宾总督听明来意,打着哈哈说。
“哎呀,我们西班牙人小本生意,在吕宋就那么点人,哪敢掺和你们的大事。”
“郑将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,可我们实在没那个实力断台湾的贸易。再说了,我们也没多少生意往来,断不断的,也影响不了人家。”
“你们两家慢慢打,我们就不凑热闹了。谁赢了,我们都跟谁做生意。”
说白了,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。
西班牙人实力弱,胆子更小,生怕被郑芝龙当枪使,消耗自己的力量。
真要是得罪了林墨,人家派几艘战船过来打吕宋,他们都未必挡得住。
使者跑了一圈,荷兰、西班牙全都不接招,心里憋屈得不行,只能灰溜溜地坐船回国复命。
跟南洋的碰壁不同,日本长崎那边,事情却进展得异常顺利。
郑家使者到了平户藩,先拜见了藩主,送上厚礼,又通过藩主牵线,见到了三井家的家主三井大志。
三井大志五十多岁,穿着和服,留着小胡子,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。
听完使者的来意,他没立刻答应,也没拒绝,只是慢悠悠地问。
“断了台湾的铜料供应,对我们三井家有什么好处?现在我们每个月卖给林墨几千斤铜,赚得好好的。断了货,我要少赚不少钱啊。”
使者笑了笑,抛出筹码:“三井先生,眼光要放长远点。”
“现在这点铜料钱,算什么?等我家将军收拾了林墨,台湾岛上的商馆,给你们三井家单独开一个。以后福建、广东两省的洋货贸易,我们不收一分船税。”
“到时候,你们赚的钱,可比卖铜料多十倍都不止。”
三井大志摸着胡子,眼睛慢慢亮了。
免税权,还有台湾商馆……这诱惑可太大了。
他心里飞快地盘算。
林墨那边,就是个稳定的铜料买家,利润有限;郑家这边,要是真能拿下台湾,分一成贸易权,那三井家的生意能直接翻一番。
而且郑家跟平户藩是老交情,还有姻亲关系,靠谱程度更高。
至于林墨……远在台湾,还能跨海来打日本不成?
风险小,收益大,这笔买卖划算。
当然,面上不能表现得太急切。
三井大志故作沉吟了半天,才叹了口气。
“唉,郑将军都开口了,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。”
“不过铜料合约签了好几年,突然断供,我们也有损失。而且幕府那边锁国令严,查到了也麻烦。”
使者一听有戏,连忙道:“三井先生放心,损失我们郑家补一部分。幕府那边,就说铜料产量不够,矿上出了问题,拖几个月再说。等收拾了林墨,好处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
三井大志终于笑了。
“既然郑将军看得起我,那我就冒一次险。下个月开始,铜料就不给台湾了。就说矿场塌方,产量大减,实在供不上。”
“三井先生痛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