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三家官营平价铺在正街开门营业。
盐、布、铁料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,白花花的盐粒、密实的粗布、亮堂堂的铁器,样样充足。
价格牌钉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,比商号里便宜三成,明明白白,甚至都不限量。
百姓们刚开始还不敢信,凑上前问了又问,确认真是城主府开的、真是这个价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真的二十文一斤!跟去年一个价!”
“布也便宜!比商号里划算多了!官府这是真为咱们老百姓办事啊!”
“太好了!再也不用看那些奸商的脸色了!”
队伍从铺门口排到了街尾,人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老婆婆称了一斤盐,攥着纸包反反复复看,眼眶都红了。
“多亏了城主,不然我们老婆子,连盐都吃不起了……”
与此同时,差役们也没闲着,突击查抄了三家带头囤货的大商号。
后院仓库里,成堆的货物堆得像小山,当场全部没收充公。
商号老板哭天抢地,差役却半点不含糊,按规矩把三个为的老板押往南部垦荒点,家产尽数充公。
消息传开,全城商人都吓破了胆。
原本还想着跟风囤货的小商号,赶紧把藏起来的货物全摆出来,价格也悄悄降回了原位,没人再敢碰哄抬物价的红线。
没出十日,台中城物价彻底稳了下来,盐铁布匹足量供应,粮价平平稳稳,百姓们提起城主府,个个竖大拇指。
林墨看着账房递上来的平价铺营收账目,微微点头。
他从不反对经商,台湾的展离不了贸易、离不了商人。
但商贸必须在规矩里跑,绝不能让资本操控民生。
关键物资攥在官府手里,物价稳,民心就稳,民心稳,基业才能稳。
林墨又走了几个近郊村落,现最棘手的,是那些逃难来的秀才、破落地主和宗族族长。
这帮人大多当着村长、族长,握着村里的话语权,一到台湾就想把大明士绅那套特权原封不动搬过来。
在林家坳村,他就撞见了一场私下议论。
村头大榕树下阴凉得很,村里的陈秀才摇着折扇,正跟几个族长、乡老聊天。
地上摆着茶壶茶碗,几个乡老吧嗒着旱烟,陈秀才撇着嘴,酸溜溜的,满肚子对新政的不满。
“哼,什么均田定界,简直是有违祖制、不成体统!”
陈秀才扇了两下扇子,一脸不屑。
“我大明王朝,士绅免徭役、免赋税,见官不跪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到了咱们台湾,倒好,让我们跟泥腿子一样交税当差,成何体统!斯文扫地,真是斯文扫地!”
旁边林氏族长跟着叹气,磕了磕烟袋锅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以前在老家,族里说了算,收租、断案、修祠堂,全凭我们一句话。现在倒好,什么都要听县里的,保长还要一年一考核,这不是把我们的权都夺了吗?以后村里的事,谁说了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