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设军法司,直属我管辖。往后劫掠百姓、私斗斗殴、拉帮结派排挤同袍的,一经查实,按军法处置。杖责、降职、流放,重者斩。先抓几个闹得最凶的典型,全军公示,杀鸡儆猴。”
“第二,水师里海盗、渔民、流民交叉分配;陆军泉、漳、粤籍士兵打乱穿插;元老老兵全部分散到各营当骨干,不许扎堆。每个营队里,同籍贯、同出身的人不许过三成,从根子上拆碎小团体。”
“第三,往后军职升迁,只看实打实功劳,按功授职、按过处罚。出身、资历、老乡关系,在我这里一概不算数。谁本事大、功劳多,谁就往上走;谁混日子、搞山头,谁就往下掉。”
三条军令落地,堂内鸦雀无声。
周海和李虎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动。
他们不是不知道派系的坏处,只是怕得罪人、迟迟下不了手。
如今城主一锤定音,有军法司托底,有混编拆局,有军功制开路,堵了歪路却给了正路,远比一味强压高明得多。
“属下遵命!”
二人齐齐躬身,再无半分异议。
林墨又补充道。
“还有民兵,按村落编组。”
“各村自己推举保长,武器全收进官府武库统一保管,非训练、非战时,任何人不许私藏火枪、打造军械。绝不能让宗族、山头借着民兵的名义私养武力,闹出更大的乱子。”
军法司挂牌头三天,就抓了水师里三个带头克扣新兵口粮、排挤新人的海盗头目,当众杖责二十,革除所有职务,直接配南部垦荒队;陆军也揪出两伙聚众私斗的地域派系,犯降职三级,全员罚俸一个月。
消息传开,全军震动。
老海盗、老兵油子原本还仗着资历不以为然,眼看城主动真格的,军法司不认交情、顿时都老实了。
紧跟着编制打散、全员混编,元老老兵被分到各个营队,再也抱不成团;军功章程往营门口一贴,底层新兵眼睛都亮了——以前没关系、没资历,熬一辈子也难出头;现在只要肯拼命、立战功,就能升官财,谁还有心思搞内斗?
没出半个月,军营风气彻底换了样。
没人再扯老乡关系、摆元老架子,都憋着劲练本事、攒功劳,喊杀操练的声音比往日洪亮了一倍。
整饬军队的同时,林墨也扎进了城南市集。
三月的日头已经有点晒人了,正街两旁商铺林立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挑夫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
可往里走几步,就能听见百姓压着嗓子的抱怨。
林墨混在人流里,顺着街道走了半圈,很快摸透了底细:盐、铁、布三样刚需,悄无声息涨了三成;粮店也开始限量,每人每次只能买两斗,明摆着是囤货惜售,等着青黄不接时狠狠抬价。
他在一家盐铺前停下脚步,刚好撞见个挎着竹篮的老婆婆,枯瘦的手指捏着几个磨得亮的铜板,颤巍巍地往柜台上递。
“掌柜的,称半斤盐。”
盐铺掌柜眼皮都没抬,懒洋洋道。
“二十六文一斤,要多少?”
老婆婆手一抖,铜板差点掉地上。
“咋又涨了?上月才二十文啊!我们小老百姓,哪吃得起这么贵的盐?”
“嫌贵?”
掌柜的翻了个白眼。
“就这价,你嫌贵别买,有的是人抢着要。”
“怎么会没货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