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离谱的还是那官办学堂。”
陈秀才越说越激动,折扇“啪”
地合上。
“教什么算术、格物、造船,都是奇技淫巧!圣贤书才是正道!我看啊,咱们几家凑钱办私塾,教孩子们四书五经、礼义廉耻,别去官府学堂学那些旁门左道。孩子从小被教坏了,以后还懂什么尊卑长幼?还怎么听我们的话?”
“陈先生说得对!”
几个乡老连连点头。
“就得读圣贤书,懂规矩、知上下,不然以后泥腿子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来了。”
说到兴头上,陈秀才压低声音,撺掇道。
“诸位也别太老实。城主新政看着热闹,其实站不住脚。自古都是士绅治村,哪有官府直管到村里的道理?”
“咱们慢慢联络各村的读书人、族长,一起给县里施压。徭役赋税总得给我们免了,村里的事总得我们说了算。不然啊,这地方早晚要乱。”
林墨站在树后,听着这些话,眉头一点点皱紧。
他不是容不下读书人,也不是排斥儒家。
可这些人想的不是建设台湾,是复刻大明那套士绅特权体系——免赋税、免徭役、把持地方、垄断教育、愚弄百姓,然后一步步兼并土地、收纳佃户,重新养出地主士绅阶层,把台湾变成第二个腐朽的大明。
更麻烦的是,这些人大多是村长、族长,在村里有威望、有势力,直接全部拿下不现实,容易引乡村动荡;可放任不管,他们就会慢慢渗透、挑唆舆论、动摇根基,等尾大不掉就晚了。
回到城主府,林墨琢磨了一整夜。
硬来不行,得软刀子割肉,用制度一点点削掉他们的特权,把乡村权力收回来,把百姓的人心拉过来。
次日议事,他对着张安和各县吏员,定下了三条针对乡绅村落的规矩。
“第一条,保长、里正一年一考核。县里派人下去,查赋税完缴、查治安好坏、查百姓口碑。现贪墨钱粮、欺压百姓、挑唆事端的,立刻罢免,永不录用。不管是秀才还是族长,考核不合格,就别想掌权。”
“第二条,取消所有士绅、宗族的赋税徭役豁免权。在我台湾,没有天生的特权阶层。秀才也好,地主也罢,跟普通百姓一样,交税、当差、服徭役,人人平等。大明的规矩是大明的,在我这里不好使。”
“第三,每个村都建学堂,适龄孩童必须入学,免费读书,中午管一顿饭。严禁私人开私塾大肆灌输旧礼教,敢私设学堂、蛊惑人心的,一律取缔,主事者重罚。”
底下有吏员有点担心。
“城主,这么做,会不会得罪那些读书人、族长?他们在村里根基深,万一闹起来……”
“闹不起来。”
林墨淡淡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