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思琪闻讯,片刻不敢耽搁,急匆匆赶来卧房,坐在榻边柔声安抚:“婉娇别怕,续姨在这儿陪着你,万事安稳。”
吴婉娇微微颔,气息平稳:“续姨莫慌,方才只是初动静,阵痛尚且微弱,还不急。”
不多时,稳婆匆匆入府,细致诊查过后,笑着宽慰众人:“夫人吉人天相,腹中孩儿体量小巧、胎位端正,宫口已然缓缓开合,目前一切顺利。夫人只需静心调息、留存体力便可,家中若有老参,可提前备好,用来补气凝神。”
温瑜连忙追问:“家中无百年老参,数十年的陈参可否够用?”
“自然是足够的。”
得到应允,温瑜即刻翻找药柜,取出陈参妥善放置,随时备用。
时至正午,日影正中,吴婉娇宫口全开,生产过程格外顺遂,未费多少气力,一声清脆婴啼便划破静谧卧房。
稳婆边擦拭婴儿,边满脸笑意高声道:“恭喜!恭喜云夫人,是个健康的小公子,云家再添男丁!”
满屋下人闻言皆是欢喜,却无一人意外诧异。整个云家能有金宝这一个女娃,已是难得福运,再度生产,毋庸置疑,必然是个男的,至于下一位千金何时降临,花落谁家,谁也无从知晓。
吴婉娇身心俱疲,却心境安稳,特意叮嘱众人,暂且不必告知云新阳,免得他身在朝堂、心牵内宅,徒增烦忧,贻误公务。
而金宝、远哥兄妹尚在后院安歇嬉戏,温瑜等人知晓夫人需静养安歇,自然也不曾惊动他们俩,悄然瞒下了喜讯。
金宝和远哥一放学回到家中,便听闻母亲诞下了一个小弟弟。兄妹俩只当得了一件新奇玩意儿,欢喜着蹦蹦跳跳地冲进主屋,踩着脚踏,探着脑袋凑到床沿去瞧。可映入眼帘的小东西瘦小干瘪,皮肉通红,活脱脱一只没长毛的小猴儿。金宝当即“哇”
地一声哭了出来:“这是个什么东西!他才不可能是我的弟弟。要是那群伙伴瞧见,非得拿这事取笑我不可。娘,你还是把他重新揣回肚子里,或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吧。”
远哥虽没开口,可眉头紧紧蹙起,脸上满是嫌弃。
吴婉娇心里清楚,金宝口中的“他们”
,便是几户相熟人家,毕家、娄家、徐家,天天一起读书练功的孩童,只能柔声解释:“所有孩子刚出生都是这般模样,当初你们二人刚出世时,也和他相差无几。”
这话一出,金宝哭得更凶了:“娘可别拿这话哄我们!我们生下来绝对不会这般难看。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,往后拌嘴时,定会拿这件事没完没了地笑话我们。”
眼见金宝哭得梨花带雨,远哥也面露焦灼,他既不相信自己出生的时候会这般丑陋,又怕自己幼时模样真是这般,被旁人知晓,遭人耻笑。吴婉娇无可奈何,只得轻叹一声顺着他的话说:“这小家伙生得模样确实丑了点。当初你姐弟二人降生,比他好看多了。”
一旁侍立的温瑜连忙跟着附和:“可不是呢!大小姐刚出生时便生得眼亮肤白,奴婢长这么大,从没见过那般精致的新生儿。远哥也是打小就皮肉白嫩,人人见了都心生欢喜。”
听到这话,金宝才渐渐止住哭声。可一想到模样丑陋的弟弟,又犯起了愁:“娘,那我们该把弟弟藏到什么地方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