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婉娇轻笑一声:“他眼下模样不济是事实,可躲得过一时,终究不能藏一辈子。咱们暂且瞒着别家孩子,等过上一段时日,等他慢慢长开。若是样貌有所好转,再决定要不要把他示人便是。”
金宝与远哥细细思索一番,也只能应允。纵使弟弟生得不好看,终究是母亲生的,既不能丢弃,也不能送人,也只能慢慢等等再说,万一真的变不好看,还真是拿他没辙,只能等着被人笑话。
待到云新阳结束公务归家,得知妻子顺利诞下男婴、母子平安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可他凑近床榻,瞧过新生儿的模样后,心底也生出几分嫌弃,不由得打趣道:“也难怪金宝被丑得失声大哭,这孩子生得实在潦草,丑陋程度,跟金宝写的字儿都有得一拼。也就看在是你生下的份上,换做旁人的孩子,我都不愿多看一眼。”
吴婉娇闻言无奈叹气:“我历经万般辛苦才诞下的孩儿,连生父、哥哥姐姐都满心嫌弃,看来我这番苦楚算是白费了。”
“倒也称不上白费。”
云新阳扬了扬唇角,“好歹也能凑个数,有他在,旁人再论起家事,谁能不说我育有一女两子。干脆小名就叫‘数数’得了。”
吴婉娇被他这番随性的取名方式逗笑:“你好歹是金科状元,取小名怎能如此草率。日后孩子长大追问名字来由,你该如何作答,总不能直白告诉他,他只是用来凑数的吧。”
“为何不可?没给他起个‘丑儿’就算优待了。”
云新阳满不在意。
“我们二人的骨血,样貌又能差到哪里去?”
“这可不好说,世事本就难料。说不定他随了你家侄子毛头,专挑着你我二人的短处承袭。”
“就算只承袭了短处,比不上金宝和远哥,也断然不会太过难看。”
吴婉娇带着满满的自信说,只是话音落下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云新阳见她身心俱疲,连忙放柔神色问道:“可觉得腹中饥饿,要不要先用些吃食再歇息?”
“方才你回来前我刚用过,现下并无胃口。”
云新阳闻言,细心替她掖好被角:“那你安心小睡片刻。我叮嘱孩子们在前院玩耍,切莫进内室惊扰于你,晚些时候我们再过来探望。”
吴婉娇轻轻颔,阖上双眼沉沉睡去。
新生儿已然落地,往后只需好生照料便可,云新阳心头一块大石总算卸下。
此番他要随同圣上前往秋猎,在外人眼里差事格外清闲。既不用像武将一般策马围猎,凭一身武艺奔波;也不必效仿朝中重臣,时刻商议朝堂要务。他的职责,便是在帝王闲暇之余陪侍闲谈,替圣上排解烦闷。可拿捏君臣之间相处的分寸,最是耗磨心神,半点马虎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