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归点了点头,“你们年纪相仿,应当聊得来。”
他喊了侍从来,“正好这几日讲学也热闹,你们便在这作客几日吧,如何?”
一出门,玉霖略带笑意的眼神瞬间被掩去,取而代之的是带了冷意的眼睛。
侍从在前面带路,凌玉青凑近问他,“你觉得他如何?”
“他的反应不对劲,似乎对那处竹林很在意。家主瘫痪,弟弟不成器,他若是一心一意只爱书卷,这般大的家业交到他手里不说旁人是否觊觎,他也难免会慌乱,可他并没有。”
“你看,府上上下井井有条。他既不受容老爷待见,老爷突然瘫痪之后他定是临危受命。容家家大业大,商铺这般多,价格品类都需关心,他却表现得十分从容,甚至有心思教育弟弟、给弟弟寻门亲事,又开起了讲学……”
凌玉青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如此说来,他不是那种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。”
玉霖回道:“不说家主瘫痪和容旭如今模样的事是否与他有关,至少他与传闻应当是有些出入的。”
两人对了个眼神,跟紧了侍从。绕过回廊,侍从带他们来到了一间屋前。
这屋远离喧闹,仿若尘世与他们相隔开来。前院嬉笑声不断,这里却连屋后滴水声都清晰可闻。
侍从进屋通报,随后带了他们进去。
屋内熏了香,像是刚熏上的,淡淡的幽香萦绕在人鼻尖。屋内十分整齐,每个柜子分门别类地将物品放好。可以看出主人家爱学,书柜满满当当,无一杂书。
容旭也沐浴更衣完了,他端坐在圆凳上,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同他的兄长如出一辙。
旁边的侍从端了药来,歉意地对他们笑了一下,“叨扰,我们公子曾经伤了病根,得先喝药。”
凌玉青摆了摆手道了声“无妨”
,心里却是疑惑:什么药这般紧迫,非得现在喝?
他不是负伤,如今也不是吃饭的时辰,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现在喝药才是。他本就藏了分怀疑,如今这份怀疑更甚。
容旭示意他们先落座,喝完药才开口,“找我何事?凌玉青,倒是好久不见你。”
凌玉青冷笑,“被你羞辱完自是‘灰溜溜’地回去了,这段日子不见我也正常。”
他说的是数月前容旭在私塾对他出言不逊的事。
容旭没想过他会突然难,愣了一下,生硬地扯了扯嘴角,“……是我对不住你,改日当亲自登门拜访向你赔罪。”
凌玉青摆了摆手,“不必,你可别打着这样的主意又到我家中癫,把一切弄得一团糟!”
他的语言粗鄙,神色中是藏也不藏的烦躁。
容旭的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却又很快被压下。他的神色不变,那副公式化的笑容仍旧挂着,“不会的。我们一别可不止三日,也该刮目相看了。”
凌玉青冷哼一声,也不理他。
容旭也不恼,转眼看向玉霖,“这位小兄弟倒是面生。”
他生得稚嫩,这般沉稳的姿态颇为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