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点名,分配任务,然后就是持续数小时的体力劳动。
&esp;&esp;我和其他工人一样,穿着沾满尘土泥浆的工装,在机器的轰鸣、工具的敲打和彼此的吆喝声中穿梭。
&esp;&esp;汗水、灰尘、金属和木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我最近最熟悉的味道。
&esp;&esp;我依然话不多,但不再是完全的局外人。
&esp;&esp;我会在休息时分享我的水(如果别人忘了带),会顺手帮同伴扶一把沉重的材料,会在午餐时安静地听他们用德语聊家长里短、足球赛事,偶尔听懂几个词,就跟着笑笑。
&esp;&esp;我的德语在这样浸入式的环境里,以一种缓慢但切实的速度进步着。
&esp;&esp;从最初只能听懂“这里”
、“那里”
、“小心”
,到渐渐能明白简单的指令和日常对话的大意。
&esp;&esp;工友们有时会放慢语速教我,汉斯也会用简单的词交代任务。
&esp;&esp;科琳娜的身影依然会偶尔出现。
&esp;&esp;有时是匆匆路过,去查看另一处施工点;有时会站在稍远的地方,和负责人交谈。
&esp;&esp;她似乎总是穿着舒适得体的休闲装,金发有时披着,有时挽起,神情专注而平静。
&esp;&esp;我从未主动上前,甚至尽量避免直接的目光接触。
&esp;&esp;但我知道,她偶尔会看向我工作的方向。
&esp;&esp;汉斯有一次半开玩笑地说:“卢波,夫人好像挺欣赏你干活的劲头,说很少见到女人做这个还这么稳当。”
&esp;&esp;我只是摇摇头,继续手里的活。
&esp;&esp;下午收工通常是在四点半到五点。
&esp;&esp;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躯下山,回到山鹰之家。
&esp;&esp;第一件事是冲个长长的热水澡,洗去一身的尘土和汗味。
&esp;&esp;然后,我会在房间里,就着黄昏的天光,用那本普通笔记本记录当天的重要片段,或者跟随方舟在低功耗模式下进行德语学习。
&esp;&esp;我学会了更多实用的单词和短句,也记住了几个工友的名字和家庭情况。
&esp;&esp;晚餐有时在旅馆解决(通常是汤和主食),有时会去镇上唯一的那家小餐馆改善一下,点一份扎实的炸猪排或烤香肠。
&esp;&esp;格特鲁德太太和餐馆老板都认识我了,知道这个高大的亚洲女人是个安静的常客,食量惊人但很有礼貌。
&esp;&esp;夜晚的山镇很安静。
&esp;&esp;没有网络,电视节目也看不太懂。
&esp;&esp;我大多数时间待在房间里,整理思绪,保养工具,或者单纯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。
&esp;&esp;诺基亚手机很少响起,除了汉斯通知第二天的工作安排。
&esp;&esp;我的现金在缓慢消耗,但加上工钱,支撑几个月应该问题不大。
&esp;&esp;周末偶尔不用上工。
&esp;&esp;我会去镇上逛逛,买点生活用品,在咖啡馆坐一下午,看人来人往,听周围的对话,努力捕捉这个时代的生活。
&esp;&esp;我也开始阅读本地报纸,关注f1赛程(迈克尔的比赛消息总能占据体育版头条),以及任何关于舒马赫家庭的非侵入性报道。
&esp;&esp;一个月的时间,就在这样的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中,平静地流淌过去。
&esp;&esp;我皮肤晒黑了些,手上磨出了更厚的茧子,肌肉因为持续的劳动而更加结实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