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下一次目光交会时,或许,我可以尝试一个更自然的、带着汗水的微笑。
&esp;&esp;仅仅是或许。
&esp;&esp;不行,太恐怖了这话,收一下收一下啊吕布!
&esp;&esp;但是真的挺难的。
&esp;&esp;主要就是,科琳娜是我在异国他乡异时间里唯一熟悉的那个人。
&esp;&esp;唉!唉!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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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清理山坡的工作持续了三天。
&esp;&esp;我每天都去,依旧是那个沉默、卖力、偶尔会对着石头或植物多看一眼的卢波。
&esp;&esp;科琳娜没有再亲自来,但汉斯说夫人对清理出来的石料很满意,设计师已经标记了几块要用在景观里。
&esp;&esp;这让我干活时莫名多了点额外的动力。
&esp;&esp;工程在继续,我的零工机会也多了起来。
&esp;&esp;除了搬运,偶尔也帮忙搅拌砂浆、传递工具,甚至跟着老师傅学了一点简单的石材垒砌基础。
&esp;&esp;我学得很快,力气足,不怕脏累,加上那副“不太爱说话但眼睛里有活”
的样子,渐渐在工人里混了个脸熟。
&esp;&esp;汉斯甚至开始固定喊我帮忙,工钱也从临时结算变成了按周支付,虽然不高,但胜在稳定。
&esp;&esp;我的生活渐渐有了一种粗糙的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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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清晨六点半,被山鹰之家窗外透进的晨光和远处教堂的钟声唤醒。
&esp;&esp;快速洗漱,下楼。
&esp;&esp;格特鲁德太太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:黑面包、奶酪、火腿、煮鸡蛋,还有一壶浓郁的黑咖啡。
&esp;&esp;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我巨大的食量,总会给我多留一份。
&esp;&esp;“今天还是去山上?”
她一边擦拭柜台一边问,德语夹杂着几个英语单词。
&esp;&esp;“ja(是的),汉斯先生说今天要开始铺那段石板小径的基础。”
我努力用德语回答,发音笨拙但意思清楚。
&esp;&esp;格特鲁德太太会笑着纠正我。
&esp;&esp;“gut(好)。注意安全,卢波。昨天邮差送来一张给你的明信片。”
&esp;&esp;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苏黎世湖风景的卡片。
&esp;&esp;这是我为了维持“旅行者”
身份,每隔一段时间给自己寄的。
&esp;&esp;我道谢接过,假装看了两眼收好。
&esp;&esp;七点前,我背上帆布包,里面装着水壶、手套、备用t恤和午餐(通常是面包夹奶酪和苹果,经典白人饭),戴上鸭舌帽,徒步走向别墅工地。
&esp;&esp;清晨的空气冷冽,山道静谧,偶尔有早起的鸟儿鸣叫。
&esp;&esp;这段步行成了我独处和思考的时间。
&esp;&esp;我会复盘前一天的工作,设想今天可能的情况,或者单纯放空,感受2000年秋天瑞士山间的气息。
&esp;&esp;工地的一天通常从七点半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