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被子——他昨晚用来盖的那床被子——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梅比乌斯身边的床尾。不是他叠的。因为他从来不叠被子。那是梅比乌斯叠的——或者说,是梅比乌斯在某个他还没醒来的时刻、用某种他不理解的方式、出于某种他不明白的原因叠好的。
“这个……”
林墨羽的声音更小了,“也可以解释——”
“你解释。”
林墨羽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看了一眼梅比乌斯。
梅比乌斯也看着他。金色的蛇瞳中带着一种“我就静静看着你编”
的、玩味的、猫戏老鼠般的笑意。她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——不仅没有帮忙,似乎还在享受这个过程。享受他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窘迫,享受他说谎时眼神游移的笨拙,享受识之律者因为吃醋——不对,因为愤怒——而涨红的脸。
梅比乌斯确实在享受。
因为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。
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,从她看到爱莉希雅以“实体”
形态出现在林墨羽身边的那一天起,她就在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一个可以让林墨羽意识到“她也是需要被关注的人”
的时机。她不会像爱莉希雅那样撒娇,不会像识之律者那样炸毛,不会像格蕾修那样安静地等待。她有自己的方式——危险的方式,蛇类的方式,让人后背凉又无法忽视的方式。
比如现在。
“识之律者。”
梅比乌斯终于开口了,声音慵懒,像刚睡醒的猫,“你不用为难他。”
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去,红色的眼眸瞪着梅比乌斯。
“什么叫‘不用为难他’?我是在为难他吗?我是在——”
“你是在吃醋。”
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的脸从红变成白,从白变成红,又从红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颜色。她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出一些含混的、没有意义的话。
“谁——谁吃醋了——!我——他——你——你们——关我什么事——!我为什么要吃——我又不是——!”
“你看,”
梅比乌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语无伦次了。”
“我没有语无伦次——!”
“你现在说的话就是一个字都连不起来的状态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打断了我——!”
“我打断你之前你已经开始结巴了。”
“你——!!”
识之律者的拳头终于挥了出去。
不是冲向林墨羽的——是冲向梅比乌斯的。
但梅比乌斯的反应比她更快。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,身体像蛇一样从被子中滑出,翠绿色的长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,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闪过。识之律者的拳头擦着她的梢飞过去,砸在枕头上,出一声闷响,羽毛从枕头的破口处飞出来,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散。
林墨羽站在门口,嘴里还叼着牙刷,看着漫天的羽毛,看着识之律者涨红的脸,看着梅比乌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忽然觉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