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为什么在你的床上?”
林墨羽的牙刷差点从嘴里掉下来。他飞快地伸手接住,含着一嘴泡沫,含混不清地说:“这个……这个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“解释。”
识之律者的声音更冷了,“解释不清楚的话,你就和她一起从窗户飞出去。”
林墨羽看了一眼窗户。三楼。不高。但摔下去应该也挺疼的。
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连带着咽下去了半口牙膏沫子,嘴里又苦又涩又凉。他的大脑在飞运转,试图从昨晚到今天早晨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合理的、能被识之律者接受的、不会让他从三楼飞出去的说辞。
“她——昨晚从手机里出来的,”
林墨羽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、从容、有理有据,像一个在法庭上陈述事实的证人,“和爱莉希雅一样,喝了那个什么药剂。出来的时候——可能是不太稳定——她站不稳,我就让她在我床上休息一下。我睡地上。”
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,格外笃定,格外理直气壮,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。
“你睡地上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枕头上的凹痕是怎么回事?”
她指着枕头。
林墨羽看了一眼枕头。梅比乌斯的脑袋还枕在上面,翠绿色的长散落在枕面上,她本人倒是完全没有要帮忙解释的意思,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“小识审小白鼠”
的好戏,金色的蛇瞳中金光明明灭灭,嘴角的弧度始终挂着,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消食的、心情很好的猫。
“那——那是她的头。”
林墨羽说。
“我问的是凹痕!你的头压出来的凹痕!”
“那是——她翻来翻去压的。”
“翻来翻去能翻出一个后脑勺的形状?!”
“蛇类嘛,”
林墨羽的声音小了几分,“睡觉的时候……身体会不自觉地……做出一些……姿势……”
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、更用力,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体内翻涌的杀意。她的拳头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,指节泛白,骨骼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“林墨羽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——你睡地上。”
“对。”
“地上的被子呢?”
林墨羽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地面上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