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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暗室筹谋与边城惊变(第3页)

陈文强压低声音,“要‘干净’——有些不该出现在账上的东西,全部烧掉。”

陈浩然点了点头。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——有些生意,是摆在明面上做给人看的,赚的是面子;有些生意,是藏在暗处做的,赚的是面子。现在陈家被盯上了,那些“里子”

就得收起来,哪怕亏钱也得收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陈文强犹豫了一下,从袖中抽出一封信,封口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,“如果我在西北出了什么事……这封信交给年小刀。”

“爹——”

“别婆婆妈妈的。”

陈文强把信塞进儿子手里,转身上了马车。

车夫扬鞭,马蹄声碎。

马车穿过崇文门,沿着官道向西,渐行渐远。陈浩然站在煤厂门口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薄雾中,手里的信像一块烙铁,烫得他掌心发疼。

京城到西北大营,走驿道最快也要半个月。这半个月里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

马车出了京城,陈文强才靠在车壁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去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去立功,而是去“献身”

。在这个时代,商人再有钱,在朝堂眼里也只是砧板上的肉。要想不被宰割,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一把刀,一把朝廷用得上的刀。西北战场,就是最好的试刀石。

车窗外,官道两旁的柳树刚冒出嫩芽,田野里偶尔能看见农夫赶着牛犁地。三月的北方,春意刚冒头,就被一阵黄沙盖住了。

“陈东家。”

车夫忽然勒住缰绳,声音压得极低。

陈文强掀开帘子,看见官道前方停着三辆骡车,车板上堆满了麻袋,几个脚夫正在路边歇息。看起来是普通的运粮队伍,但陈文强的眼睛扫过那些脚夫的手——虎口有厚茧,站姿端正,不像常年扛麻袋的苦力,倒像是练过把式的人。

“绕过去。”

他不动声色地说。

车夫一抖缰绳,马车偏向右边的岔道。那三辆骡车里带头的一个汉子抬起头,目光追着马车看了几息,又低下头去,继续啃手里的干粮。

陈文强的手按在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一把从年小刀那儿弄来的短刀,刀鞘上刻着西域花纹,锋利得能削铁如泥。

马车驶出半里地,他才松开手。

“东家,那是谁的人?”

车夫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陈文强闭上眼睛,“但肯定不是来看风景的。”

他想起年小刀信上的那句警告——“有人在查你的底。”

如果只是查,没必要在路上安排人盯梢。唯一的解释是:有人不只想查,还想让陈家彻底翻不了身。

而最好的方式,就是让他这个陈家家主,永远到不了西北。

马车在暮色中拐进一个小镇,车夫找了家客栈安顿。陈文强要了一间靠里的客房,进门前仔细检查了门栓和窗户。

这一夜,他几乎没合眼。

第二天清晨,继续赶路。
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一路向西,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,从丘陵变成戈壁。官道越来越宽,行人越来越少。偶尔能看见官军押运粮草的车队经过,车辙深深碾进黄土里,扬起漫天尘埃。

第七天傍晚,马车抵达宣化府。

陈文强在这里收到了第一封从京城加急送来的信——陈浩然的笔迹,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怡亲王已不视事,军需房暂由户部左侍郎代管。刘统勋二次上折,请旨彻查陈家来历。”

他捏着信纸,站在客栈院子里,看着西边的天空被晚霞烧成暗红色。

风很大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
“户部左侍郎……”

他喃喃念着这个官职,脑中飞速转动。户部左侍郎,正是当初与他在煤炭招商会上结怨的孙家的后台。孙家那点关系,本来动不了陈家分毫,但如果搭上鄂尔泰这条线,再加上怡亲王卧病、军需房群龙无首的空窗期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
“陈东家。”

车夫从外面匆匆走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惊慌,“打听到一个消息——西北前线昨日遭准噶尔骑兵突袭,粮道被截,朝廷的补给车队在科舍图一带被烧了三十多辆。现在前线军心动摇,岳钟琪急令后方加运粮草军械,但……没人敢接了。”

陈文强的眼神骤然一变。

粮道被截,补给车队被烧——这意味着西北前线的清军正处于断粮边缘。而陈家押运的这批军需物资,正是要送到前线去的。如果他们在路上被堵住,或者更糟糕——被准噶尔骑兵劫走,那陈家的罪过可就大了。

“还有多远到前线?”

“正常走还要五天,但如果走小道穿沙漠,可以快两天。”

车夫犹豫了一下,“但那条路凶险得很,常有马匪出没。”

陈文强把信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
“走小道。”

“东家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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