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排放!”
二十支燧发枪同时开火,散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。冲在最前面的十余个马匪应声落马,马匹嘶鸣着倒地,将身后的同伴绊倒一片。
这一轮齐射的效果远超预期。不仅是因为散弹的杀伤面积大,更是因为陈家护院平日里反复训练装填射击,配合极为默契。一轮打完,立刻后退装弹,后排弓箭手紧接着射出第二轮箭雨。
吴把总看得目瞪口呆——这支商队护院的战斗力,竟然比他的绿营兵还强!
马匪显然也没料到这样的抵抗,冲锋势头为之一滞。但对方人数毕竟占优,稍作整顿后便分作三路,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。
陈文强心中一沉。大车摆成的圆阵防御正面没问题,但两侧是弱点,一旦被突破,车队便会被分割包围。
“吴把总,守住左翼!”
他厉声道,同时从车中取出几个拳头大小的布包,“所有护院,接火罐!”
这些“火罐”
是陈文强这些年的得意之作——将煤焦油、硫磺、硝石混合后装入陶罐,外裹棉布,点燃后掷出,爆炸后能产生大量有毒浓烟。用现代话说,就是简易版的烟雾弹加燃烧弹。
五六个火罐被点燃后掷向马匪密集处,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,黑黄色的浓烟腾空而起。马匹受惊嘶鸣,骑手被熏得睁不开眼,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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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混乱,陈文强亲自带着十来个人从侧翼杀出,用燧发枪近距离射杀了几名试图冲阵的马匪头目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刻钟。
马匪死伤三十余人,余部见占不到便宜,呼啸一声,丢下同伴的尸体策马遁入夜色之中。
陈文强靠在车辕上大口喘气,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“陈掌柜,您没事吧?”
吴把总满脸是血——好在不是他的,是马匪的——跑过来搀扶。
“没事。”
陈文强摆摆手,环顾四周。陈家人死了两个护院,伤了七个,绿营兵也伤了三个。三十车货物没有大的损失,几箱煤炉被箭射穿,但铁家伙无所谓破损。
刘瞻云清点完损失后走过来,面色凝重:“陈掌柜,这些马匪不太对劲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在战场上捡到了这个。”
刘瞻云递过来一柄弯刀,“这不是中原的样式,是准噶尔人的。”
陈文强接过弯刀仔细端详。刀身呈弧形,刀刃锋利异常,刀柄上镶嵌着银丝和绿松石——做工精致,绝非寻常马匪所用。
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准噶尔的探子出现在宣化府附近,距离京城不过数百里。这意味着前线的战事可能比朝廷通报的要糟糕得多,敌军的渗透能力也远超预计。
这批军需,恐怕比想象中更加重要,也更加危险。
“吴把总,”
陈文强沉声道,“今晚连夜赶路,不能在此停留。去宣化求援的人应该已到,明日午时之前,我们必须与援军会合。”
“陈掌柜,弟兄们都累坏了——”
“累也得走。”
陈文强打断他,“马匪可能去而复返,下次来的就不只一百人了。”
吴把总打了个寒颤,不再多言。
车队在夜色中重新上路。陈文强骑在马上,回望身后那条黑暗的山谷,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——今晚这一仗,只是开始。
此后数日,陈家车队再未遇到大规模的袭击。
零星的小股马匪倒是碰上过几次,但一见车队阵势严密,又有官兵护送,大多远远观望一阵便自行散去。
腊月十八,队伍抵达张家口。
此地是长城边上的重要关隘,也是通往蒙古草原的咽喉要道。驻守此地的参将姓赵,是个四十来岁的满洲旗人,见了怡亲王的手令,不敢怠慢,亲自安排陈文强一行在城内歇息。
“陈掌柜,前线战事吃紧,你们这批军需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赵参将亲自斟茶,神色间颇有些感慨,“前几日从西路撤下来的伤兵冻死冻伤好几十个,若是早有你这些煤炉,何至于此?”
陈文强心中一动:“赵大人,前线的情况到底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