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乐天看完信,脸色变了又变,半晌才开口:“曹家的事,这么快就要发作了?”
“比浩然估计的还要快。”
陈巧芸摘下斗笠,露出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,“我在江宁这段时间,听那些来‘芸音雅舍’学琴的官太太们闲聊,都说今年内务府查账查得特别严,连苏州织造那边都去了几拨人。李煦的日子也不好过。”
陈乐天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几步:“父亲那边怎么说?”
“父亲的信也到了,用的是暗语。他说京城那边风声也紧,李卫的门人透出消息,圣上对江南几处织造的亏空已经动了真怒,可能今年秋冬就要动手。”
“秋冬……”
陈乐天算着日子,“现在才五月,还有几个月时间。”
“浩然的意思,是要我们尽快切割与曹家的明面往来。”
陈巧芸拿出另一张纸,“这是他列的单子:咱们的紫檀生意,与织造府的几笔供货合同,最好在这两个月内结清,往后只做现金交易,不留账目。我那‘芸音雅舍’,往后也少与织造府的女眷往来,借口我都想好了——说要专心筹备秋日的琴会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陈乐天点头,忽然问:“曹家那个小公子,浩然打算怎么办?”
陈巧芸沉默片刻,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:“这是他让我一并带出来的。说若是将来曹家有变,让咱们想办法把这个交给曹沾。”
陈乐天打开锦囊,里面是一块普通的青田石,拇指大小,上面刻着四个字:“石上清泉”
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浩然没说。但我猜,大概是日后相认的信物吧。”
陈巧芸望着窗外运河上的点点白帆,轻声道,“大哥,你说咱们穿越这一趟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陈乐天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手中的青田石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自己在煤矿上第一次读到《红楼梦》时的情景。那时候他绝不会想到,有朝一日,自己会和这部书的作者,隔着两百多年的时光,产生这样奇异的交集。
“走吧。”
他把锦囊收好,站起身,“回去准备。该收的收,该断的断。咱们陈家能做的,就是在历史的车轮碾过来之前,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。”
两人走出客栈时,运河上的风更大了。远处天边,乌云正一层一层压过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酝酿着降临。
陈巧芸忽然停下脚步:“大哥,你看。”
陈乐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运河对岸的码头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队官差,正挨个盘查过往的船只。领头的那个,穿着江宁府的官服,手里拿着一卷纸,似乎在对照着什么。
“是查人的。”
陈巧芸压低声音。
陈乐天眯起眼睛,忽然看见那官差手中的纸上,隐约有一个名字——那名字太远看不清,但笔画之间,分明有“陈”
字的轮廓。
他没有动,只是拉着陈巧芸慢慢后退,退进了客栈的门洞。
“大哥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
陈乐天沉声道,“你从后门走,回江宁告诉浩然,让他这些日子千万别出织造府。我去码头那边探探,看他们到底在查谁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陈乐天打断她,把锦囊塞回她手中,“这东西你拿着,万一我出事了,你把它交给浩然。”
陈巧芸还要再说什么,陈乐天已经转身走进了人群。
运河上的风越刮越大,乌云遮住了最后一丝阳光。陈巧芸站在客栈门洞里,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,忽然觉得手心一片冰凉。
她低下头,摊开手掌——那块青田石静静躺在掌心,上面的“石上清泉”
四个字,在昏暗的天光下,隐隐泛着幽光。
远处,官差的盘查声隐约传来。
她攥紧石头,转身朝后门快步走去。身后,运河的水声哗哗作响,像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,正在奏响某个古老故事的序章。
喜欢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请大家收藏:()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