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986章 第333天 篡改1（第3页）

我愣住了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“那份遗嘱是我自己做的假，”

范总吐出一口烟，“上面的名字、财产分配、受益人，全是编的。真正的遗嘱，在你改之前就已经生效了。我让你改的那份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测试。”

“测试什么？”

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
“测试你的服从程度。”

范总弯下腰，凑近我的车窗，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甜腻腻的香水味，“你通过了测试，陈默。你很听话。从三年前到现在，你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我。你每一次嘴上说不要，最后都还是会做。我告诉你这是什么意思——这不是身不由己，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你是自由的，但你选择了服从。每一次都是。”

我想要反驳，但张不开嘴。因为他说的是对的。

“所以接下来，”

范总拍了拍我的车窗，“我有一个新活要给你。这份遗嘱的事你不用管了，明天开始，你帮我改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我准备把公司一部分股份转出去，需要做一套假的转让记录。这个事做完，我会给你一笔钱，够你还清房贷、车贷，还能剩不少。但如果你不做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，弹了弹烟灰。

“你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，我已经让小张全部拷出来了。你猜如果我把这些文件交给经侦，说是你擅自伪造公司文件想要敲诈我，警察会相信谁？你是设计师，我是个合法经营的老板。你电脑里有几百份被篡改过的文档，每一份都标注着你的操作记录、你的电脑序列号、你的软件注册信息。陈默，没有人会相信你是被逼的。”

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我转头看向小张，小张始终低着头，没有看我。我终于明白小张为什么在凌晨三点出现在我的办公室了——他不是来帮范总做什么坏事，他是来偷我的证据。

我被彻底套牢了。

“你好好想想，”

范总把烟头弹在地上，用鞋尖碾灭，“明早九点，我在办公室等你。别迟到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小张跟在后面，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。

我坐在驾驶座上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写字楼的旋转门里。

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动了一下，变成了3:28。
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女儿的生日照片——那是上个月带她去动物园拍的，她骑在我脖子上，一只手抓着我的头，另一只手举着一个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打开了ps。

不是因为我决定了要做，而是因为我突然现，我根本没有选择。

从三年前我改第一张票开始，我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。范总不是在给我选择，他是在一步步地、慢慢地、温水煮青蛙式地把我推向悬崖边，而我每一次都在他的注视下往深渊走得更近一步。

我以为自己是受害者，是无辜的，是被胁迫的。但范总说得对——我是自由的，每一次都是我自己按下的修改键，是我自己打开的ps，是我自己在图层上打下那些文字。

没有人按着我的手。

我打开ps，载入了范总来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
然后我哭了。

不是为了那份协议，是为了那个曾经相信自己会说“不”

的陈默。他死在三年前的那张票上，死在我第一次妥协的那个瞬间。而我，不过是一具空壳，在这个空壳里住着的，是一个连自己都骗过去的、虚伪的、懦弱的、自欺欺人的灵魂。

窗外的天快亮了。

今天是我女儿四岁的生日，我答应她早点回去。

但我不知道，“早点”

是什么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