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知道他们在看。
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,从窗户后面,从巷子深处,从每一个看似平常的角落里投射过来。它们看着我们,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别回头。”
潇潇小声说,“只管往前走。”
城西的工厂很远,我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。老周选的这条路很偏,几乎全是小巷子和废弃的街区。路上遇到的人很少,但每一次遇到,我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。
有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头,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,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他的眼睛浑浊,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我握紧了拳头。
“走。”
潇潇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老头没跟上来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我们走远。
工厂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。生锈的铁门半开着,里面是几栋灰扑扑的厂房,窗户玻璃碎了大半,地上长满了杂草。老周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穿过厂房,走进一栋办公楼。
“三楼有个房间比较完整,窗户还能关。”
他一边走一边说,“我之前在那儿住过半个月,存了些水和吃的。”
三楼的那个房间确实比其他地方好一些。门窗都还能关上,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。老周让我们各自找地方坐下,然后开始分配守夜的任务。
“陈默,你和我第一班。”
他说,“其他人先休息。”
天很快就黑了。
我和老周坐在窗边,透过破损的玻璃往外看。外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月光照在荒草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
“你是怎么做梦的?”
老周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觉醒之前,是不是做了个奇怪的梦?”
我愣了一下,想起昨晚那个集市,那些直立行走的兽类。
“做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他点点头,“每个觉醒者都会做那个梦。那是它们的世界,真实的世界。我们看到的这个‘人’的世界,只是一层伪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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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们到底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摇摇头,“我只知道它们很多,非常多。刘阿姨觉醒之后偷偷做过一个统计——我们这条街上,觉醒者只有她一个,其他人全是兽。比例大概是一比一万。”
一比一万。六个人类,对应的是六万头兽。
“我们能活多久?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后半夜的时候,我听到了一些声音。
那声音很远,很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走动。我凑到窗前往外看,月光下的荒草一片寂静,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能感觉到它们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