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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念念的第一份工作（第2页）

沈辞打电话来，问念念工作累不累。念念说累，但高兴。沈辞说累了就休息，念念说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担心学生学不会，担心家长不满意，担心自己教不好。沈辞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念念，你小时候教小鹿写‘念’字，她写会了。你能教她，就能教他们。”

念念握着电话，没说话。沈辞又说。“二哥相信你。”

念念说嗯。

沈慕发了一条消息。“念念，三哥以前做游戏，第一版总是有bug。改了好几版才好。当老师也一样，慢慢来。”

念念看着那条消息，笑了。

念念教了一个月，期中考试，班上语文平均分比上学期期末高了三分。三分不多，但念念很高兴。她把成绩单拿给刘校长看，刘校长戴上老花镜，看了很久。“念念，你才来一个月，就提了三分。”

念念说不是念念提的，是学生自己努力。刘校长看着她，笑了。“你跟你太奶奶一样。她当年也是这样，从不抢功。”

念念愣了一下。“刘校长，你母亲跟你说的？”

刘校长点头。“母亲说，赵老师这个人，学生考好了，她说学生努力。学生考差了，她说自己没教好。从不说自己一句好。”

念念低下头，摸着手里那支钢笔。笔帽上刻着“淑仪”

，笔尖还亮着。

“念念会跟太奶奶一样。学生考好了，是学生努力。学生考差了，是念念没教好。”

刘校长没说话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五一放假，念念回老宅看太爷爷。太爷爷九十九了，躺在床上，不怎么睁眼睛。念念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。太爷爷的手很瘦，很凉，但还有温度。

“太爷爷，念念当老师了。在城西小学，教三年级。学生考了高分，念念高兴。”

太爷爷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念念看着他，他的眼睛没睁开，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念念把太爷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
“太爷爷，念念像太奶奶吗？”

太爷爷没回答。念念替他回答。“像。念念像。眼睛像，笑起来像，教书也像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橘子味的，剥开，放在太爷爷嘴边。太爷爷的嘴唇动了动，含住了那颗糖。念念看着他的喉咙动了一下。他咽下去了。

“太爷爷，甜的？”

太爷爷没回答。但念念觉得他听到了。她在太爷爷额头上碰了一下，跟小时候大哥碰她一样。“太爷爷，念念走了。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
念念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太爷爷躺在床上，闭着眼睛，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。她关上门。

夏天，念念教完了第一个学期。暑假里，她收到了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“念念老师收”

，字迹歪歪扭扭的。她拆开，是实习时教过的学生小树写的。

“念念老师，我考了全班第三名。语文考了八十九分。小禾考了九十二分。我们都想你。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？”

念念看了很久，拿出太奶奶的钢笔，给他在信纸背面写了一封回信。

“小树，念念暑假去看你们。你们都考得好，念念高兴。你告诉小禾，念念也想她。”

她把信折好，装进信封里。

晚上，念念躺在床上，抱着等等。等等已经不成样子了，背带裤全破了，胸口那颗粉色爱心也掉了。念念找了一块新布，剪成爱心的形状，又缝了上去。缝完了，看了看，还是歪的，但缝住了。

“等等，念念今天收到小树的信了。他考了第三名。念念高兴。念念暑假去青溪看他们。你陪着念念。我们一起去。”

等等安静地躺在她怀里。念念拍拍它的头，放在枕头旁边。

她翻开小本子的最后一页，写下一行字——“念念教完第一个学期。平均分高了三分。小树来信了，他考了第三名。念念高兴。太爷爷吃了念念的糖。念念也高兴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关了灯。月光从窗帘洒进来，照在那支钢笔上。她闭上眼睛，嘴角翘着。她梦见自己站在城西小学的讲台上，手里拿着太奶奶的钢笔。讲台下坐着三十八个学生，都看着她。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“念”

字。念安的念，念念的念，大家的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