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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念念的第一堂课（第2页）

期中考试，小鹿的语文考了七十八分。她拿着试卷来找念念，念念看了，笑了。“小鹿，你及格了。不是及格，是良好。七十八分，良好。”

小鹿也笑了，笑着笑着哭了。念念给她擦眼泪。“哭什么？”

小鹿说高兴。念念说高兴不哭，高兴要笑。小鹿笑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
念念把那张试卷贴在书桌上，跟沈御的旧杯子、沈辞的旧灯泡、太奶奶的钢笔放在一起。她看着那张试卷，想起了自己小时候——四岁，画全家福，牙洞洞。现在她十六岁了，牙长好了，个子长高了，她教的第一个学生考了七十八分。她很高兴，比自己考满分还高兴。

沈御来看她，看见桌上贴的试卷。“念念，这是你学生的？”

念念点头。“她叫小鹿。三年级。语文从四十分考到七十八分。念念教的。”

沈御看着念念亮亮的眼睛，弯了弯嘴角。“念念，你以后会是一个好老师。”

念念摇头。“念念还不是。念念还是学生。念念要学的还很多。但念念会学。学好了教学生。”

沈御摸了摸她的头。“念念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这么懂事了？”

念念想了想。“念念一直懂事。大哥说的。念念一岁半就懂事了。”

沈御笑了。

晚上，念念收到小鹿写的一封信。信上说：“念念老师，我爸爸妈妈过年要回来了。我跟他们在电话里说了，我语文考了七十八分。妈妈哭了，爸爸也哭了。他们说我厉害。念念老师，谢谢你。”

念念看了很久，把信折好，放在枕头下面。

她翻开小本子，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——“念念的第一个学生，小鹿。语文从四十分考到七十八分。她高兴了。念念也高兴了。念念以后要教更多学生。教他们写字，教他们做人。教他们想爸爸妈妈的时候不哭，看字就行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关了灯。月光从窗帘洒进来，照在这支钢笔上。笔帽上刻着“淑仪”

，笔尖还亮着。她摸了摸那支笔，凉凉的，跟铜钱一样凉。

“太奶奶，念念今天当老师了。用你的笔批作业。小鹿考了七十八分。念念高兴。你会高兴吗？”

钢笔没有回答。但念念觉得，太奶奶在笑。她穿着旧式旗袍，扎着两条辫子，笑着。跟她小时候在相册里看到的一样。

念念闭上眼睛，嘴角翘着。

她梦见自己站在讲台上，拿着那支钢笔，在黑板上写字。写了一个“念”

字。上面是“今”

，下面是“心”

。今天的今，心脏的心。她转过身，看着台下的学生。小鹿坐在第一排，念安坐在第二排，还有许多许多她认识和不认识的孩子。

“同学们，这个字念‘念’。今天心里想着一个人，就是念。”

念安举手。“姑姑，念念的念。”

念念笑了。“对，念念的念。”

台下有人举手。“念念老师，我想我妈妈了。”

念念走下讲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他。“给你。甜的。吃了就不想了。想了也没关系，吃糖。甜了就高兴了。”

她发糖，一颗一颗地发。发完了，回到讲台上。她看着台下的孩子们，他们都吃着糖，都笑着。她也笑了。她是念念老师，她教他们写字，教他们做人，教他们吃糖。她会一直教下去，教一辈子。用太奶奶的笔，写一辈子的“念”

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