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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念念的第一堂课（第1页）

第130章念念的“第一堂课”

念念十六岁这年秋天，做了一件她从没做过的事——站上讲台，当了一回真正的老师。

事情源于周笛。周笛的姑姑是隔壁镇小学的老师，有个三年级的学生父母在外地打工，语文成绩一直上不去。周笛跟念念提了一嘴，念念说带她来，我教。周笛以为她开玩笑，念念说没开玩笑，念念以后要当老师，现在练练手。

周六下午，周笛把那个小女孩带来了。她叫小鹿——跟二嫂同名，八九岁，瘦瘦的，扎着两条辫子，眼睛很大，但不敢看人。念念蹲下来，平视着她。“你叫小鹿？”

小鹿点头。“念念教你语文好不好？”

小鹿又点头。念念拉着她的手，走到书桌前，让她坐下。

念念拿出太奶奶那支钢笔，拧开，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。“念”

。小鹿看着那个字，念出了声。“念。”

念念问她知道什么意思吗。小鹿想了想。“想念的念。”

念念点头，在字下面画了两条线，一条连着一个“今”

字，一条连着一个“心”

字。“上面是今天，下面是心。今天心里想着一个人，就是念。小鹿，你想爸爸妈妈的时候，就是念。”

小鹿看着那个字，眼睛红了。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橘子味的，递给她。小鹿接过糖，没吃，握在手心里。念念没催她，翻开课本，从第一课开始教。小鹿基础差，拼音记不全，声调分不清。念念不着急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教，读错了就再读一遍，再读错了就再读一遍。小鹿读对了，念念就笑。小鹿看着她的笑，也笑了。

周笛坐在旁边，看着念念教小鹿的样子——弯着腰，指着课本，声音轻轻的，小鹿读对了她就点头。周笛忽然觉得，念念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。

教了两个小时，念念让小鹿休息。小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，翻开，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男一女，抱着一个婴儿。小鹿指着那个婴儿。“这是我。这是我爸爸妈妈。”

念念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，年轻，笑着。“他们在哪里？”

小鹿说在南方打工，一年回来一次。念念想了想。“你想他们的时候，做什么？”

小鹿低下头。“哭。”

念念沉默了一会儿，拿起那张照片，翻过来，上面写着日期。念念掏出太奶奶的钢笔，在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爸爸妈妈爱小鹿。”

然后把照片翻回来，递给小鹿。“你想他们的时候，看这行字。看了就不哭了。”

小鹿看着那行字，念了出来。“爸爸妈妈爱小鹿。”

她念了一遍，又念了一遍。没哭。她把照片夹回本子里，抱在怀里。

那天晚上，念念躺在床上，抱着等等。她想起下午教小鹿写“念”

字的样子，小鹿握笔的姿势不对，她纠正了，小鹿改了。写了三遍，第四遍就对了。念念很高兴，比自己考了满分还高兴。

“等等，念念今天当老师了。教了一个三年级的学生。她叫小鹿，跟二嫂同名。她爸爸妈妈在外地打工，她想他们，但不敢说。念念教她写‘念’字。她写会了。念念高兴。”

等等安静地躺着。念念拍拍它的头。

第二周，小鹿又来了。她带了一篇作文，题目是《我的周末》。她写的是——“这个周末，我去念念老师家学语文。念念老师教我写‘念’字。念念老师是我的老师。她的眼睛很亮，笑起来有酒窝。我长大了也想当老师。”

念念看完了，眼眶红了。她把作文还给小鹿。“小鹿，你写得好。继续写。每周写一篇。念念给你改。”

小鹿点头。念念翻开作文本，用太奶奶那支笔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批语——“小鹿进步很大。继续努力。念念老师。”

小鹿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

第三周，第四周，第五周。小鹿每周都来。她的语文成绩从四十分提到了六十分，又从六十分提到了七十分。念念每篇作文都认真批改，错别字圈出来，好句子划波浪线。批语越写越长，从一句话变成一段话，从一段话变成两段话。小鹿每次拿到批语，都先读念念写的字，再读自己的作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