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指了指烧鹅。
"
因为它最脆?"
"
不是。"
小莲又夹了一块烧鹅,这次没蘸酱,"
因为它最亮。"
吃到最后,白饭上淋的叉烧汁已经凉了,油菜还剩两根。小莲把最后一片烧肉蘸了一点白砂糖——林晓教她的,烧肉蘸糖是隐藏吃法,糖粒在脆皮上化开,咸和甜叠在一起。她试了一片,眉毛挑了一下,又蘸了一片。
碗空了。三只泡沫盒都只剩油渍。
小莲站在烧腊橱窗前面,看着洪师傅又挂了一只新的烧鹅上去。刚出炉的,皮还在冒油。暖灯打在上面,整只鹅从里往外透着那种金红色的光。
"
林姐姐。"
"
嗯?"
"
为什么要把它们挂在那里?"
"
让人看见。"
林晓站在她旁边,"
看见才会想买。"
小莲望着那排灯下挂着的烧鹅,想起大景朝的肉铺。肉是堆在案板上的,盖着一块发黄的纱布,苍蝇围着飞。屠户把最好的那块藏在案板底下,留着给熟客。没有人会把一整只烧鹅挂出来给人看——因为挂出来也不会有那种光。没有暖灯,没有那层刷上去的油,没有玻璃把街尘挡在外面。
"
它挂在那里,"
小莲轻声说,"
就让人觉得很饿。"
林晓笑了一下。"
这就是洪师傅厉害的地方。"
大景朝。
天幕里的烧鹅挂成一排,暖灯打在金红色的皮上。
西市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。
那种安静不是害怕,不是愤怒,不是震惊。是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一个挑着担子路过的樵夫最先回过神来。他放下担子,指着天幕里那只还在滴油的烧鹅,嗓子都劈了:"
肉怎么能这么亮?"
"
那不是生肉。那是——"
旁边的人顿住了,因为他发现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。烤的?不像。烤过的皮应该是干的,可那只鹅的皮还在往外渗油。
"
烧鹅。"
卖肉的老王沙着嗓子说,"
听天幕里那个姑娘说的——烧鹅。挂在那里卖。"
"
挂在那里卖不怕招苍蝇吗?"
"
后世有那个——玻璃。你没看见那层透明的吗?"
茶楼里,前几天还在争论牛肉部位的那群人,现在全围在一起讨论鹅皮的光泽。
一个退下来的老御厨盯着天幕看了半天,终于开口:"
那不是烤出来的。烤出来的鹅颜色没这么匀。后世那种炉子柴火在外面、热气在里面转,肚里灌了腌料汁。所以皮脆而肉不干——我们这边挂在明火上燎,皮还没黄肉先老了。"
旁边的人只关心一件事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