淋了好吃。可是不淋的那个更有米的味道。"
林晓点了下头,没接话——意思是你自己总结。
小莲用勺子连铲了好几块,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。然后才开始吃上面的饭。腊肠的油脂已经渗进了饭里,每一粒米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。她把腊肠片和饭搅在一起,舀了一勺——腊肠是甜的,带着一点酒香;腊肉是咸的,肥肉的部分一抿就化;米饭却是干松的,没有被油泡成烂糊。和王府厨房里那只老砂锅炖出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。
"
这不是炖饭。"
她说。
"
嗯。"
"
以前在王府吃的那个是糊的。这个米还是一粒一粒的。"
"
火候不一样。"
林晓舀了一口饭,"
炖饭是一直加水一直搅。煲仔饭是盖着盖子不碰,让它在自己的汽里焗熟。"
小莲把这句话听进去了。她想起盘扣——她做活动盘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。转芯放进外壳以后,不能一直去转它。越转越松。她后来把它放回盒子里,隔一天再量,回弹反而稳了。
啫啫生菜煲是后来加的。砂锅端上来的时候,锅里的油还在剧烈地跳,虾酱的咸香味把隔壁桌的人都引过来看了一眼。小莲夹了一筷子,被烫了舌头——不是一般的烫,是那种砂锅刚刚从火上端下来、余温还裹在每一片菜叶上的烫。
她吸着凉气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"
比炒的好吃。"
"
啫啫就是焗出来的。菜不沾水,靠它自己的水分被火逼出来。"
"
那不跟煲饭一样?"
"
差不多。都是不碰它,让它自己熟。"
林晓把剩下半锅生菜夹到自己碗里,又给小莲倒了一杯凉茶。小莲喝了一口凉茶,烫到的舌头终于舒服了一点。
"
林姐姐。"
"
嗯?"
"
明天还能再吃一次吗?"
"
可以。明天换一家,试试田鸡煲仔。"
"
田鸡是什么?"
"
你吃了就知道。"
吃完往外走的时候,小莲看见老板还在炉子前面蹲着,同时看着八只锅。蒸汽粗细不一,油香时浓时淡。他没有温度计,没有计时器,可他每一锅都在准准的时间掀开盖子。
"
他怎么知道的?"
小莲问。
"
做了一辈子。手比脑子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