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煲仔饭
小莲从前在大景朝也吃过砂锅煮饭。王府厨房里有一只老砂锅,厨娘冬天偶尔拿来炖饭——米和肉一起下锅,小火煨到烂,端上来的时候饭和菜已经糊成了一团。管事的说那是"
穷人吃法"
,上不得台面。丫鬟们反倒爱吃,因为软烂,不用嚼。
所以林晓说今天吃"
煲仔饭"
的时候,她脑子里跳出来的是那锅糊饭。
"
就是砂锅煮饭?"
她问。
"
不一样。"
林晓已经在手机上找店了,"
那种是炖饭。煲仔饭是焗出来的——米粒是干松的,底下还有一层焦的。"
"
焦的还能吃?"
林晓没有回答。她笑了笑,站起来拿包。
那家煲仔饭开在老居民区的楼下。店面窄窄的,门口支着一排炉子,每只炉子上坐着一只小砂锅。砂锅都是旧的——锅边被火熏得发黑,锅盖的边缘磕掉了好几块釉。老板蹲在炉子前面,同时看着八只锅。哪只锅的蒸汽变细了,他就伸手调一下火候;哪只锅盖边上开始往外冒油香,他就知道快好了。
米和肉是生的下锅。盖着盖子,米在水里慢慢涨开,肉里的油往米里渗。没有人搅它——全靠火候。
她们等了快半个小时。小莲盯着那排砂锅看了好一会儿,问了一句:"
他不会忘记哪锅先下的吧?"
"
不会。"
林晓说,"
他自己知道。"
腊味煲仔饭端上来的时候,砂锅还在滋滋作响。
锅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混着腊肠甜香和焦米香的蒸汽扑上来。腊肠切成薄片,红白相间,铺在白饭上像撒了一层花瓣。腊肉切得比腊肠厚,肥肉的部分已经被焗成了半透明,边缘微微卷起。饭上还卧了两根翠绿的菜心。
林晓拿起桌上的酱油壶,沿着砂锅的边沿淋了一圈。酱油碰到滚烫的锅壁,滋的一声,冒起一股焦甜的烟。她放下壶,递了把勺子给小莲。
"
先别急着吃上面的。先把锅底的饭焦刮起来。"
小莲接过勺子,伸到锅底,用力一铲。锅底有一层金黄色的饭焦——不是糊的,是刚好焦到临界点的那种颜色。她铲了一块,翻过来看了看。焦的那面是脆的,米粒的轮廓还清清楚楚,另一面还是白的、软的。
"
先尝尝没淋酱油的。"
小莲把那块饭焦塞进嘴里。牙齿咬下去,先是一声极轻的咔嚓——焦的那面裂开了,然后是米粒本身的松软。没有想象中糊味的那种苦。是香的。像烤米饼。
"
再试试这个。"
林晓又铲了一块,这次淋了酱油。
淋了酱油之后,饭焦的味道完全变了。酱油的咸甜渗进焦壳的缝隙里,把那种干香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味道——咸、甜、焦、脆,四种味叠在一起。
"
哪个好吃?"
小莲问。
"
你自己说。"
小莲又各试了一块。左边那块是原味的,右边那块淋了酱油。她想了一会儿,说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