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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打边炉（第1页）

第112章打边炉

降温是半夜开始的。

小莲早上起来去阳台收衣服，手一伸出去就缩回来了——风从窗缝里灌进来，带着那种南方冬天特有的湿冷。不是北方那种干干脆脆的冷，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。她把衣服收进来，关上窗，站在暖气片前面搓了好一会儿手指。

"

冷吗？"

林晓从卧室出来，裹着一件厚绒家居服。

"

冷。"

"

那今天吃火锅。"

小莲转过头："

火锅？"

"

嗯。潮汕牛肉火锅。"

林晓已经开始翻手机找店了，"

这种天不吃火锅，等于白冷了。"

她们出门的时候，小莲穿了两件毛衣，外面又套了一件林晓的冲锋衣。领子竖起来挡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林晓看了一眼，笑了："

像只企鹅。"

"

企鹅不怕冷。"

"

企鹅是你以为它不怕冷。"

那家店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，门面不大，招牌就是一块白底红字的灯箱。可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。红色的塑料凳沿着墙根摆了一排，等位的人有的缩着脖子刷手机，有的端着一杯热茶搓手。

林晓去取号，回来的时候把一张小票递给小莲："

前面还有八桌。"

"

那要等多久？"

"

四十分钟起。"

小莲接过小票，在塑料凳上坐下来。她在大景朝等过很多顿饭——在王府等传膳，在茶楼等点心，在夜市等烤串。可等火锅和等别的都不一样。门口有一扇大玻璃窗，里头就是切肉的厨房。她坐在塑料凳上，能看见师傅站在案板前面，手里握着一把很长的刀，把一整块鲜红的牛肉从骨头上剔下来，然后一刀一刀切成薄片。每一片都薄得透光，码在白瓷盘上，肉纹一层一层往外推开，像在盘子上画了一朵花。

她看入了神。

"

那头牛怎么那么红？"

她小声问。

"

新鲜宰的。当天杀当天切。"

林晓也把脖子缩在领子里，"

等一下你就知道了。"

等了四十分钟，叫号器终于响了。

店里头比门口暖和了不止十度。每一桌正中间都坐着一只不锈钢锅，锅里的牛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白汽往上窜，玻璃窗上蒙了一层雾。空气里全是牛肉和沙茶酱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服务员把菜单放在桌上。菜单不是厚厚一本——就是一张纸，上面画着一头牛，牛身上划了十几个格子，每个格子标着一个部位的名字。吊龙、匙柄、胸口朥、五花趾、嫩肉、肥胼。每个名字旁边有一个小数字：8秒、10秒、6秒、12秒。

小莲盯着那张牛图看了好一会儿。

"

这不是同一头牛吗？"

"

是同一头牛。"

林晓拿起铅笔，在几个格子上打了勾，"

可每个部位不一样。有的嫩，有的脆，有的肥。涮的时间也不一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