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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什么留下什么删掉（第2页）

每一条素材后面都跟着原始素材表。我在拍的时候就会做记录——这是哪天拍的、现场光线怎么样、有没有备用机位。删掉的不一定是拍得不好的。"

"

那是删什么？"

"

删我没法证明它是真的。"

林晓说，"

我删掉的素材里，有一段是在苏州拍的巷子，光线很好，可我没有办法证明那个时间点我确实在那里。画面看起来像假的。"

周小姐怔了一下。

"

还有一部分是拍了但没有用到的人。我请了几个当地人聊他们送货的故事，拍得很好。但他们没有在片子里点头说可以放出来。那就不能放。"

"

点头？"

"

每个人在片子里出现的话，我都会让他们自己确认。这是你的脸，这是你的话。你说可以，我才能放。不是我点头，是他们点头。"

周小姐把笔停下来。

"

还有最后一种。"

林晓的语气很平，"

删观众看了会觉得自己被操纵的东西。"

"

被操纵？"

"

如果你看一个东西，觉得它很好，但是说不出来为什么好。那就是被操纵了。我想让人看完觉得我顺着这条路自己走到了，不是她牵着我走到了。"

录制间的灯很亮，可周小姐忽然觉得对面这个人的轮廓比灯光还要清楚一点。

第一段录制结束。助理上来换了水，补了妆。

小莲的活动时段开始了。

她把三枚盘扣从盒子里拿出来，一枚一枚摆在桌上。

周小姐看着她摆的动作，问：你带来的是成品吗？

小莲把普通盘扣放到最左边。

"

这个是成品。线绕得稳，结头藏得干净。"

又把铜丝试样放到中间。

"

这个不是。铜丝偏硬，弯出来的形好看，但贴衣服上久了会磨布。"

最后是活动试样一。

"

这个也不是。中间能转，但它转的时候线会松。松了就不能叫盘扣了，只是个能转的铁丝。"

周小姐笑了一下。

"

没做好的也带来？"

小莲抬起头。

"

没做好的带来干什么？带来就是让人看不完美的样子。完美不用带，我来干什么？"

周小姐的笔在本子上停了两秒。

旁边林晓听到这句，眼皮动了一下。她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