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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访谈之前先把不能问的写下来（第3页）

“这句不错。”

她把小莲的话记下来。

第二条。

二，盘扣小样为什么还不是成品？

小莲把身旁的小盒子打开。

盒子里放着三枚盘扣。

第一枚是普通盘扣，线绕得很稳，结头藏得干净。第二枚是铜丝试样，颜色好看，但摸上去偏硬。第三枚只做了一半，中间留了一个小小的活动关节，线头还没有收。

小莲把第二枚拿起来。

“这个好看，但不舒服。”

她把盘扣放到林晓手心，“铜丝有劲，弯出来的形好。可它贴在衣服上，硬，久了可能磨布。”

林晓捏了捏，点头。

小莲又拿起第三枚。

“这个是我想试的会动的。它不是整颗扣子都动，是中间这个地方能轻轻转一下。可现在一转，线就松。”

她说着，把那枚半成品轻轻拨了一下。小小的关节动了半圈，旁边一根线立刻翘起来。

小莲皱眉：“你看，还不行。”

林晓没有替她总结，只问：“访谈里如果问你这个，你怎么说？”

小莲想了一会儿。

“我会说，还没到能给人看的时候。现在只是试。材料、结构、手感都要记下来。”

她停了停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能因为有人问，就把没做好的东西说成做好了。”

林晓笑了：“很好。”

她把这句也记下来。

上午十一点，林晓把整理好的边界清单发给方婕。

邮件写得很清楚。

可问：内容结构、素材取舍、公开日记的确认流程、盘扣小样与工艺观察。

需改写：所有把小莲放在被拯救位置的问题，改成分工、观察、材料和选择。

不可问：私人创伤、身份来历、完整日记、被带到现代后的恐惧、旧事细节。

末尾还有一行：

涉及小莲的问题，她可以现场跳过；预告和正式标题不得使用她的旧事做引导。

邮件发出去后，林晓把电脑推开，起身去倒水。

小莲还坐在桌边，低头看那三枚盘扣。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刚才那句。”

小莲说，“不能因为有人问，就把没做好的东西说成做好了。”

林晓靠在餐边柜上：“这句也可以写进你的作品档案。”

小莲抬头：“作品档案？”

“就是每件东西的记录。”

林晓说，“名称、材料、日期、做到了哪一步，哪里不行，能不能展示，能不能卖。以后别人问，你不用每次都从头讲。”

小莲低头看着那枚半成品。

她想起片子里的日记引用清单。

原来话可以有清单，东西也可以有清单。

大景朝，女学筹备处。

天幕里那张访谈表被誊下来时，屋里几个女先生看得很久。

她们这些日子正在拟第一批女学章程。谁能入学，如何报名，父兄不许怎么办，夫家来闹怎么办，每一样都要写。原本众人以为，最难的是把女子送进学堂。

今日看了天幕，才发现进门以后还有另一件难事。

人会问。

问你从哪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