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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访谈之前先把不能问的写下来（第2页）

她说，“不是逼我讲从前怎么害怕。是问我看见自己的字要给别人看时，心里怎么想。”

“对。”

林晓把这句话记在旁边，“这个回答就很好。”

再下一题。

“林晓怎样改变了你？”

小莲看到这句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
她不是不感激林晓。

可这句话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别人拿在手里重新捏过的泥。

林晓直接用蓝笔圈起来。

“这个不这么问。可以改成，我们怎样分工完成这支片子。”

小莲立刻点头。

“这个好。”

林晓把改法写上去。

一张表处理完，桌上已经有了很多红线和蓝字。不能问的，比她们原先想的还要多。

小莲看着那些红线，忽然说：“原来不能问，也可以写下来。”

林晓把笔帽扣上。

“当然可以。别人问问题，不代表你必须回答。访谈不是审问。”

这句话在小莲心里落了下去。

她从前在王府里，最怕别人问话。主子问，管事问，嬷嬷问，问什么都要答，答慢了是错，答多了也是错。后来到了现代，她知道这里不一样，可有些习惯不是一天能改掉的。

直到此刻，她看见林晓拿红笔把那些问题划掉，才真正觉得，原来问题本身也能被拦在门外。

林晓没有马上继续往下写。

她打开手机录音，放在两人中间。

“我们试一遍。”

她说，“我问，你答。不是为了背答案，是让你先听听自己说出来是什么样。”

小莲看着那个亮起来的小红点，有点紧张，但还是点了头。

林晓问：“为什么同意让日记里那句话放进片子？”

小莲想了很久。

“因为那句话不是我的伤心事。”

她慢慢说，“是我站在那里看见的东西。我看见箱子很大，也看见吊臂把它吊起来。我觉得那一刻可以给别人看。”

林晓没有打断，只在纸上记了两个词：看见，非伤口。

她又问：“为什么完整日记不能公开？”

小莲这次答得比刚才快一点。

“因为里面有些话，是我写给自己看的。”

她说，“不是给别人判断的。别人可以看见我怎么看港口，怎么看盘扣，不该翻我夜里怕过什么。”

林晓抬眼看她。

“这句也很好。”

小莲耳根红了一点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林晓把录音停掉，“你看，你不是不会说。你只是需要先知道，哪些地方可以站住。”

林晓把纸翻到背面，又新建了一页。

“现在我们列可问的问题。”

她写下第一条。

一，为什么那句港口日记不能离开原片？

小莲看着那行字，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。

她慢慢答：“因为那句话不是单独想出来的。它是在吊臂下面写的。前面有工厂和车，后面有海。离开那些画面，就像把盘扣从衣服上剪下来，只剩一个结。”

林晓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