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编次。"
旁边人都转头看他。
老翰林没再看他们,只盯着天幕:"
东西先有了,还不算完。得先分门别类,先后排开,后头才好用。"
他说着,心里竟慢慢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寒意。
他们这些年读史修书,当然知道"
记下"
和"
写成"
不是一回事。起居注记的是当天言行,实录修的是一朝始末,国史馆里最后摆出来的,又是另一番面目。东西都在那里,可谁先谁后,哪句在前,哪句在后,意思便已经不是原来那样。
从前他们总觉得,天幕是把后世的东西原样照下来给人看。
可这一刻,他们忽然发现,原来照下来以后,还能再排一次。
谁来排,别人便先看见什么。
值房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半晌,那个年轻编修才低低道:"
那她后头摆出来的,就不只是看见了什么。"
老翰林嗯了一声:"
是她想先让人看见什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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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,公寓。
第一轮备份跑起来以后,林晓终于把肩膀往后松了松。
她往椅背上一靠,手却还没停,顺手打开备忘录,开始记今晚要做的事:
1。双盘备份
2。手机素材导出
3。录音按地点归档
4。日记、票据、便签和拍摄日期对上
5。粗分组
最后一项,她没有写"
按城市整理"
。
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息,才把那三个字删掉,重新改成了:先摊开,看线。
小莲正把烧好的水倒进杯子里,看她停了那一下,轻声问:"
怎么了?"
林晓抬头看她:"
我本来想先按城市分。"
"
苏州一堆,上海一堆,武汉一堆?"
"
对。"
"
那不行吗?"
林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热水刚下去,喉咙里那点一路奔波留下来的哑才松了些。
"
能行。"
"
但剪出来多半就只是‘到了哪儿,看了什么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