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84章 灯火落江心弄堂把日子收回来（第3页）

有人想做研究，有人想当老师，有人以后去医院、去实验室、去公司、去工厂、去写程序、去做药、去设计飞机。"

她顿了一下，又补得更浅一些。

"

反正不是只奔着一张官帽子。"

小莲脚步慢了些。

她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，竟一时没接上。

因为在她从前的认知里，“读书”

这件事，哪怕不是人人都能走到头，也总有一个很清楚的去处。书院里读，学堂里读，国子监里读，归根到底，最上头那条路都是科举，都是做官。就算真有读了一辈子书最后没考上的人，旁人提起来，也只会说他是“没走成那条路”

，不会说他另有别的路。

可林晓刚才那几句话里，说出来的去处却太多了。

医院、实验室、工厂、公司。。。。。。

每一样都不是官。

却又都像很要紧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轻声道："

那他们读这么久，朝廷。。。。。。"
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先停住了。

因为她立刻就想起来了，这里没有朝廷。

林晓却听懂了，笑了笑："

你是不是想问，没人统一收他们，他们读出来干什么？"

小莲点头。

"

干活啊。"

林晓说，语气很平常，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，"

只不过干的不是同一种活。"

"

上海这种地方，白天你看到的是写字楼、地铁、工厂、港口。可这些东西能转起来，靠的不只是眼前干活的人，还得有人一直在后头学新东西、试新办法。"

"

大学里出来的人，有一部分做的就是这个。"

小莲没再说话。
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一路看见的许多东西，到这里像又悄悄多接上了一环。

前头她只知道，有人做货，有人算账，有人运货，有人管港。可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做，新的东西为什么会一代代往外冒，林晓口里那些药、程序、飞机、机器，又是谁先想出来、先学会的，她原本其实并没真往下细想。

现在她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，才忽然意识到，原来楼和港能那样一层层接起来，后头也站着这样一群看着还年轻得很的人。

---

两人继续往里走。

路边有家书店，店门开着，里头挤得不算满，却一直有人进出。门边竖着新书推荐的小牌子，窗边有人坐着看书，桌上摊着电脑和笔记。再往里一点，一排架子分得很细，有学术书，也有小说，也有艺术类和社科类的厚书。最里头一张大桌边坐着四五个人，有人翻书，有人做批注，还有个男生一边皱着眉一边抄什么，显然被某一页难住了。

小莲站在门口，看了一会儿，才跟着进去。

这里的安静，和故宫、碑林那种安静不一样。

那种地方的静，是旧东西太重，进去的人不自觉就把声音压低了，像怕惊动了什么。这里却不是。这里的静更像是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东西在转，所以嘴一时顾不上多说。偶尔也有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都很直接。

"

你那句翻得不对。"

"

这篇论文我昨天已经看过一遍了。"

"

等会儿去食堂再说。"

这些话落在耳朵里，叫小莲觉得很新鲜。

因为她从前想象里，真正的“读书地方”

应当是更正、更板的。可这里的人明明说话也很日常，坐姿也算不上多端正，甚至有人趴在桌上看了一会儿书就发呆。可偏偏就是这些看着寻常得很的人，围着一本书、一段话、一张图，能耗上一下午。

她跟着林晓往里走时，正好听见旁边两个学生在争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