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楼留着,是因为这段事不能忘。"
"
可日子是往前过的。留着它,不是为了让人一直疼。是为了记住,疼过以后,人是怎么重新站起来的。"
小莲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里如今的光、桌椅、屏幕和进进出出的人。玻璃后头,有人在讲生意,有人在看文件,有人在发消息。账本还在记,钱还在算,楼也还在用。
只是写字的人,做主的人,早已不是从前照片里站在门口的那拨了。
她忽然很轻很轻地吸了口气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“账本换了主人”
这句话落在眼前,是个什么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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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她们又回到了江边。
天色正往下收,旧楼被夕光一照,石面泛出暖黄,像压了一整日的冷色终于被风和光捂热了一层。江对面那些新楼则开始一点点亮灯,先是稀,再是密,玻璃上映着天边最后那点余光,一层一层往上亮,像另一套更密的星子在地上慢慢排开。
小莲扶着栏杆,看了很久。
江风扑到脸上,带一点凉,也带一点水气。
江面上有船慢慢过去,拖出一道很长的白痕。那痕起先分明,往后却又被风一点点吹散了,只剩下碎开的亮还浮在水上。身后的旧楼安安静静站着,像一排不说话的人;对岸的新楼却一层层亮起来,光从玻璃里透出来,像另一种更亮、更快的日子,正隔着这条江一点点亮给她看。
她心里的话这会儿终于慢慢长出了样子。
"
这座城的厉害,"
她轻声道,"
不是它一开始就强。"
林晓没接,只转头看她。
"
它被人撞开过门,受过很大的伤。"
小莲的声音不高,像是怕一说重了,便把眼前这层好不容易捋顺的意思震散,"
可后头它做的事,不是把门再关回去。"
"
也不是把这些旧楼全拆了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"
她说到这里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沉沉立着的楼,再转回来,看江对面。
"
它把旧的留着,让人记得。"
"
然后在旧的对面,又长出了更大的新东西。"
她停了一下。
江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一点,又落下去。
"
林姐姐。"
"
嗯?"
"
这是不是就叫。。。。。。记着疼,但不怕走?"
林晓看着江面上最后那一点碎光,笑了一下。
"
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"
她没再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