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把两边放在一起看,你才看得明白,这座城后头是怎么一点点走到今天的。"
小莲把这句话在心里慢慢过了一遍,没有立刻接。
她觉得自己还没完全懂。
可她已经很清楚地知道,这地方的厉害,不在那排楼本身,也不在对岸那些高楼有多高。
而在于它们为什么能这样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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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景朝,朝堂之上。
天幕里那一排沿江而立的旧楼一出来,礼部的人脸色先变了。
比起前些日子看园林、看戏台、看工厂时那种皱眉和失语,这一次,他们脸上的神情更直,也更难看。
礼部侍郎胡盛华盯着那排楼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"
外夷竟敢在天朝国土之上建楼立制,堂而皇之占一城之要?"
他声音不算高,尾音却发紧,"
这是何等奇耻。"
旁边几个年长官员脸色也都不好。
在他们眼里,天朝居中,四夷虽可来朝,却终究只是四夷。主动和外头做买卖,已足够叫人皱眉;若是被人打了仗、逼开了门,还让对方在自己家门口立下一排这样气派森严的楼,简直比丢钱、丢货、丢几处海岸更叫人难堪。
"
这不是通商。"
另一个老臣冷冷道,"
这是受制于人。"
"
后世那朝廷,竟还能容这些楼留着不拆?"
朝堂上一时静得很。
众人都在看天幕,也都在等另一个声音。
果然,柳文桥没有让他们等太久。
他看着那排楼,看的却不是柱子,不是墙面,也不是那些西洋样式的雕纹。
他看的,是楼后头那本账。
钱是怎么算的,货是怎么进出的,船是怎么靠岸的,一座城又是如何沿着这条江,把门越开越大、把口子越养越深的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慢慢道:"
受辱,自然是受辱。"
这句话一出,连礼部那边都微微一顿。
因为谁都听得出来,他不是要替这件事辩。
可柳文桥下一句更慢,也更沉。
"
可受辱以后做了什么,是另一回事。"
胡盛华猛地转头看他。
柳文桥却没看他,只抬起手,指了指天幕里江对面那一整片新楼。
"
若那座城当初一直关着门,后头这些东西,怕也长不出来。"
礼部那边立刻有人冷声反驳:"
那是先被人打了才不得不开!这不是主动通商,是受辱!"
"
臣知道。"
柳文桥终于转头看过去,语气依旧平稳,"
可大人不妨再往后看一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