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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古镇的桥与厂房夜里不灭的灯（第4页）

这里是做"

一批"

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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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提前约的是一家做家纺和布艺用品出口的厂。

门口不算夸张，一进大厅，却十分明亮。墙上挂着样品照片和不同系列的布样，旁边一整排展示架上，从窗帘、桌旗到靠垫套、床尾巾，一件件按颜色和花型分得整整齐齐。前台边立着一块白板，上头写着当天排单，后头跟着交期和数量。

接待她们的是厂里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主管，姓周，说话干脆，笑起来却很和气。

"

先看样品间，再进车间吧。"

她把访客牌递过来，又拿了两顶一次性帽子给她们，"

里面线头多，机器也响。"

小莲把那顶薄薄的帽子套到头上，动作有点小心。

她从前进过王府的针线房、厨房和仓房，却从没进过这样的地方。门一推开，先扑过来的不是布香，不是檀香，也不是灶火气，而是一股很干净的、混着布料、机油和空调冷气的味道。

样品间里挂着成排的布样册。

有些是纯色，有些带暗纹，有些绣了很疏的花，还有些压着细细的几何线条。每一本下头都夹着编号。周主管随手抽出一册，翻给她们看。

"

同一个花型，客户会要不同底色、不同密度、不同尺寸。"

她说，"

有的要走简洁一点，有的要层次多一点。先做样，确认了，后头才排大货。"

小莲低头看那些布样。

这一回她看的，不再是猫眼睛里的光，也不是一朵花该如何在绣绷上慢慢开出来。她看的，是一模一样的图案，如何在十几二十种不同的颜色和规格里排开。

每一块都差不多。

可每一块又都不一样。

"

这也得一块一块看？"

她问。

"

当然。"

周主管笑了一下，"

机器能走，颜色和尺寸却不能马虎。差一点，整批都得返。"

林晓听着，在旁边补了一句："

所以我之前跟你说，后头这种细，不只是手上细。颜色、尺寸、规格，样样都得细。"

小莲心里微微一动，没有立刻应声。

她只是把这句先收了进去。

真正进到车间，声音一下就大了。

不是闹，也不是乱。

而是整整齐齐的一大片机器声，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往前推。

一排排电脑绣花机并列着，机头下压着整幅布料，几十根针在同一时间起落，快得几乎叫人看不清。灯带从机身上方打下来，把那些细细的线照得发亮。再往前，是裁剪区，大桌子一张接一张，成卷的布沿着台面铺开，被按尺寸一层层裁下去。另一边的缝制线也没停，工人们坐在各自工位上，脚下轻踩，手边不停，有人拼边，有人收口，有人专门清线头。

小莲站在通道边，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
她第一眼看见那些机器时，竟下意识想起了绣坊里那只猫。

同样是针。

可前者是一根针在日光里慢慢走，两个月才走出一只眼里的亮；后者却是几十个机头齐齐落下，一眨眼就有整排花纹从布上成形。

这两者明明差得那么远。

可她站在这里，却并不觉得它们彼此相悖。

倒像是同一件事，被人顺着不同的路，一直往前推到了另一种样子。

"

吓着了？"

林晓轻声问。

小莲摇了摇头，又点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