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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弦上吴语台上一梦三百年（第7页）

是它先活下来了，雅才活得下来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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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，教坊司旧署。

几个教习和管事也正仰头看着天幕。

他们看的时候，神色比礼部还复杂。

因为礼部震的是观念，他们震的却是饭碗，也是身份。

大景朝的教坊里，最好的曲乐、最好的身段、最好的唱腔，多半都先供宫里和权贵。学得好的人，也未必就能换来体面，只是换来更值钱一些的差事。至于那许多自幼籍没入坊、终身不得脱籍的乐户伶人，更是再会唱、再会舞，也仍旧被人低看一眼。

可天幕里的那间评弹馆、那座昆曲剧场，却把他们这一整套看得最顺理成章的秩序都掀了个面。

台上的人还在唱。

台下的人却不是主子，不是官，不是必须摆出身份来的人。

他们只是买了票，坐下，认真地听。

而台上的人，也不是被谁召去听差。

她是靠自己的本事，把一屋子人安静下来。

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教习看着那演员谢幕时台下的掌声，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。

"

原来唱得好，也能换来这样的敬。"

不是赏一锭银，不是主子心情好了多看一眼。

是敬。

旁边一个年轻伶人怔怔地望着天幕，忽然低声道："

若我们。。。。。。也能卖票给寻常百姓听呢？"

这话一出，满屋皆静。

放在从前，这几乎算得上大逆不道。

礼乐怎么能任平民杂听？戏曲怎么能脱开官府与高门自行谋生？

可今日这问题偏偏像一粒石子落进井里，谁也没法再当它没落下去。

因为天幕已经把答案摆在他们眼前。

不是不能。

是可以，而且活得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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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里，景明帝看完后半场昆曲，许久没有出声。

台上那一折戏收得极慢。最后一个水袖掠过，灯光暗下去，台下掌声起时，他的手指还停在御案边沿，没有动。

冯安在一旁候着，也没敢先开口。

过了很久，景明帝才缓缓道："

朕从前总以为，礼乐若不握在朝廷手里，便要散。"

这句话说得很轻，却很沉。

"

可后世不是。"

他看着天幕上那些散场后仍舍不得走、站在展廊前看戏服与老照片的人，声音更低了一些，"

后世是放出去，叫更多人喜欢，更多人愿意学，它反倒不散。"

冯安垂着手，没敢乱接。

景明帝也不需要他接。

他只是望着那一张张不同年纪的脸，望着那年轻学徒额上的汗，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先前始终没彻底想透的事。

一个朝代若真想把什么留下来，未必都靠禁得更严，锁得更深，供得更高。

有时候，恰恰要让它下去。

下到市井里，下到寻常人的耳朵里，下到那些本来连门槛都摸不着的人手里。让他们愿意听，愿意学，愿意花一晚上坐在一盏灯下，为一折三百年前的旧梦安静下来。

这样，那东西才不会死。

景明帝沉默良久，忽然道："

传礼部、教坊司。"

冯安心头一跳："

陛下？"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