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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弦上吴语台上一梦三百年（第2页）

小莲想了想，才把话补完整，"

这样雅的东西，竟这么多人平常就来听？"

林晓拧开茶盖，往她面前推了推："

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"

没过多久，两位演员从后台走出来。

一男一女，年纪都不算大，穿得很利落。男演员穿长衫，颜色不花，手里抱着三弦；女演员一身素净旗袍，抱着琵琶，头发挽得整齐，往椅子上一坐，先朝台下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
"

各位下午好。"

她这一开口，小莲先是一愣。

那声音和林晓说普通话时不一样，比昨晚在河边听见的本地人说话更软一些，字像含在舌尖上，尾音轻轻往回收，不拖，却绵。

她一句也没听懂。

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句没听懂的开场，竟已经叫人心里先松下来半寸。

台下有人笑着应了一声，还有老客人熟稔地同她搭话。那女演员也不拘着，回了两句，语气熟得像邻家姐姐。说完她低头调了调弦，男演员把三弦一扶，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，场子便一下静了。

第一下弦音落下时，小莲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
不是昨晚那种一掠而过的轻。

是真正有分量地落下来。

三弦的声音先把底托住，琵琶再跟进去，细处细，亮处亮。等那女演员一开口，声音从弦上慢慢牵出来，小莲只觉得像有一线细丝从自己耳边绕过去，没往高处拔，也不猛地往人心口扎，只是一圈一圈轻轻缠上来。

她听不懂词。

可她竟听懂了那股劲儿。

不是哭，也不是笑。

更像隔着一层水，把那些本来不该一下说满的心思，慢慢铺给你看。

她忍不住偏头去看林晓。

林晓没看她，只低头听着，手指轻轻在膝上打拍子。她脸上的神情比平时还松，像真的只是来赴一场熟悉的约。

一曲唱完，台下掌声不算炸，却很密。

小莲也跟着拍了两下，随后才压低声音问："

她唱了什么？"

"

一段小情思。"

林晓也压低声音回她，"

大意就是春天到了，想见的人还不来。"

小莲怔了一下。

"

就这样？"

"

就这样。"

"

为了这点事，也值得唱这么久？"

林晓差点笑出来。

"

你这话别让台上听见。"

她把手机备忘录翻给她看，上头刚记了几句简单的意思，"

评弹很多时候唱的就是这些。不是非得国破家亡、血海深仇，才值得唱。等人、看花、怄气、惦记，也都能唱。"

小莲低头看着那几句简短解释，忽然没说话。

她在王府时，见过的所谓歌舞乐事，往往都不是给唱的人自己唱的。要么是为了哄主子高兴，要么是为了撑某场宴席的面子。歌里唱什么、曲里什么意思，很多时候根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别出错，别冷场，别败了席上的兴。

可眼前这馆子里，台上唱的是一点点小儿女心思，台下坐着的人却听得这样认真。

原来在后世，这些极细的情绪，竟也能堂堂正正拿出来，叫一屋子人安安稳稳地听。

第二段开始前，那女演员笑着和台下聊了几句，说今天有第一次来的朋友，怕大家听不懂，先简单讲讲这一折里的人物关系。她说话时也还是那种软和的吴语调子，偶尔夹几句普通话，台下便有人接口、有人笑，气氛一点不端着。

小莲看得有些出神。

"

她们和听戏的人，离得这么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