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嗯。"
"
也不怕失了规矩?"
林晓想了想,道:"
规矩有,但不是那种把人隔得很远的规矩。这里讲究的是把东西做好,让人愿意回来。"
小莲慢慢转头,看向四周。
那对老夫妻已经习惯得很,边听边轻轻点头;两个年轻姑娘一人托着下巴,一人悄悄拍了半张节目单;那个穿校服的小男孩原本还晃腿,这会儿竟也安静下来了,一双眼直直看着台上。
这一屋子人,年纪、来历、装束都不一样。
可他们坐在这里的时候,没有人被拦在门外,也没有人因为穿得普通、年纪太小,就显得不配听。
她忽然觉得,这屋子虽然小,却和昨天天幕下那些贴着河开的后门一样,开得很近。
开给愿意进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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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场休息时,林晓带着她去后边的小院转了转。
院子更小,一角晾着几件演出服,另一头摆着道具箱。树荫底下,一个扎高马尾的年轻姑娘正抱着琵琶练指法,手边摊着谱子,嘴里还轻轻念着板眼。再远一点,一个男孩子拿着折扇在背词,嘴里反复过着几句苏白,念得不算特别顺,念错了就自己停下来重来。
小莲看了好一会儿,才发现那男孩子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。
"
他们也是唱这个的?"
"
学徒。"
林晓轻声道,"
有的是科班出来的,有的是小时候就跟着学。现在这行也得一点点传。"
那抱琵琶的姑娘听见动静,抬头朝她们笑了一下,倒也不怕生:"
第一次来呀?"
小莲愣了一下,下意识点头。
"
听不懂也没事,先听个味道。"
姑娘把琵琶往怀里拢了拢,声音脆生生的,"
我们老师常说,先让耳朵熟,后头词就慢慢进去了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,额头还有一层薄汗,手指尖因为反复按弦微微发红。可她眼睛是亮的,说起这些也不是在背什么大道理,就像在说一件自己很熟、也很愿意人来试试的事。
小莲怔了一下,忍不住问:"
学这个,很难吧?"
姑娘嘿了一声,笑得有点无奈:"
难啊。难归难,也得练。你看我们现在在这儿唱一下午,观众听着轻轻巧巧,其实一句腔、一个字头、一个收音,都得磨。"
"
那为什么还学?"
这话一出口,小莲自己都愣了一瞬。
她并不是想冒犯。
她只是太熟悉另一种"
学手艺"
了。
在王府学绣、学规矩、学怎么低头怎么回话,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喜欢,也不是因为自己想学,而是因为不学就活不稳,不学就要挨打挨罚。
可眼前这姑娘显然不是这样。
姑娘听了也没生气,只把琵琶抱紧了些,想了想,才道:"
因为喜欢啊。还有就是,舍不得。"
"
舍不得?"
"
嗯。"
她抬手轻轻拨了下弦,声音像水珠落在玉上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