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姐姐。”
她轻声叫了一句。
林晓立刻回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好像吸不实。”
林晓的神色一下收了起来。
她没多说,先把小莲手里的小包接过去,放慢脚步带着她往外走:“先别急着大口喘。慢一点,跟着我走。”
小莲点了点头。
可她越想慢,身子越不听使唤。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,不重,却一直在那里。等到上车去酒店时,她嘴唇已经有点发白,靠在座位上半天都不想动。
窗外的天高得发空。
远处的山影很淡,像被光晒得几乎要透明。路边的旗子被风吹起来,一下一下拍着,颜色很鲜。小莲却没什么心思看。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,太阳穴一跳一跳,连心口都跟着发飘。
“难受得厉害吗?”
林晓问。
小莲闭着眼,过了两息才答:“像。。。。。。踩不住地。”
林晓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凉的。
她收回手,语气更稳了些:“快到了。先回房间。”
到了酒店,小莲几乎是被林晓半扶着带进去的。
房门一关,外头的风和光都被挡住了。屋里很安静,窗帘半拉着,桌上放着一台白色的机器,旁边还挂着一卷透明软管。
小莲还没来得及细看,额角那股胀痛就又重了一层。
她坐到床边,刚想说没事,胸口忽然一空,像那口气怎么也落不到底。她本能地抬手捂住前襟,呼吸一下乱了。
“林姐姐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一声已经有点发飘了。
林晓蹲到她面前,先从包里摸出一个小东西,往她指尖上一夹。
那东西冰凉凉的,夹住手指后,很快亮起一小块屏。
小莲低头一看,只见屏上跳着两个数字。
她一个也没看懂。
可林晓看见以后,眉头还是皱了一下。
“先别说话。”
她起身去开床边那台白色的机器,动作很快,像早就知道该怎么弄。机器一通电,就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,紧接着,有细细的“嘶——”
声从软管那头传了过来。
林晓拿起软管,把前端的鼻吸管轻轻挂到小莲耳后,又把那两个小小的软头塞到她鼻孔边。
“慢慢吸。”
小莲怔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氧气。”
林晓按了一下她的肩,“先吸,别问。”
那股气从鼻尖送进来时,小莲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很凉,也很轻。
可吸进去以后,胸口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竟真的慢慢往回落了一点。像原本一直抓不住的东西,忽然终于被送到了肺里。
她靠在床头,额角还在疼,心口那股发慌却一点点退了。
“我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声音很轻,“怎么了?”
林晓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:“不是中邪,也不是山神收人。就是这里太高了,空气稀,你一下子上来,身体没适应。”
小莲捧着杯子,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空气也会不够?”
“会。”
林晓把刚才夹在她手上的血氧仪取下来,给她看了一眼,“平地上够的东西,到这里就不一定够了。你平时一口气能办到的事,在这儿,身体得更费力。”
小莲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夹子,心里忽然有点发寒。
她从前只知道冷会伤人,热会伤人,饿会伤人,病会伤人。可她不知道,原来一个地方高到一定份上,连吸进去的气都能让人变得像溺水。